寧哲將新出現的屍體簡單檢查一遍,這位布希先生與莎莉莎莉一樣是被槍械近距離爆頭擊殺,看來輪盤遊戲還在繼續。
上一局遊戲以莎莉莎莉的死亡告終,然後鬼又開了一局新的,第二局輪盤遊戲的死者就是眼前的布希。
目前來看,鬼單次選中的人數其實是並不確定,而是會根據具體的遊戲規則自適應變化。之所以這次有5個人一起消失,是因為左輪手槍的彈容為6發,5個人加上1隻鬼剛好夠開一局俄羅斯輪盤。
然而實際上6發隻是常見規格,市麵上也存在著擁有20多發彈容的特製左輪,如果布希身上帶的是那種特殊左輪,觀眾席上可能就要一次性消失20多個人了……想到這裡,寧哲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怎麼了?”夏語冰注意到了寧哲的神情變化,忙問道:“你想到什麼了嗎?”
寧哲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小疊撲克牌:紅心A、紅心J、紅心Q、紅心K。大王,小王,黑桃……正是之前在迪賽爾死亡的5號看台裡搜出來的那些。
和莎莉莎莉他們一樣,迪塞爾死前似乎也在和鬼玩某種遊戲。隻不過莎莉莎莉他們玩的是俄羅斯輪盤,而迪塞爾玩的是某種撲克遊戲。
但是拜爾呢?他和鬼玩的什麼遊戲?
寧哲單手一捏將手中撲克牌開成扇形,說道:“你還記得拜爾之前的描述嗎?他死前和鬼發生了什麼接觸麼?”
夏語冰想了想:“額,他朝鬼打了一拳?然後他的拳頭就被鬼抓住了。”
……被鬼抓住了?
話剛出口,夏語冰猛地一愣,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石頭剪刀布?猜拳遊戲?”
司機拜爾向鬼打出的拳頭,被視為‘石頭’。
而鬼抓住他拳頭的手掌,則被視為‘布’。
“應該就是這樣,拜爾在猜拳遊戲中敗給了鬼,代價是輸掉了自己的命。”
寧哲將撲克牌重新疊好,接著說道:“如果要給這隻鬼起一個代稱的話,我應該會稱呼它為——賭鬼。”
和拜爾玩猜拳。和迪塞爾打撲克牌。和莎莉莎莉等人玩俄羅斯輪盤……目前為止出現在個劇院裡的所有詭異現象,都與賭博有關。
那麼很顯然,之前消失的何念君很可能也被賭鬼強行拉入了某種帶有賭博性質的遊戲之中,並在賭博中落敗,黃曆被作為賭注輸了出去。
但這樣解釋的話,就就又有了一個新的疑點:
同樣是與鬼賭博,為什麼迪塞爾、拜爾和莎莉莎莉等人的賭注是自己的生命。而何念君的賭注卻是承載著蛇神召又規則的黃曆呢?
寧哲看了看神情有些恍惚的莎莉莎莉和倒在椅子上的屍體布希,新的死者還冇有出現,說明第三局輪盤遊戲還冇有出現輸家,而是正在進行時。
等到所有現有‘玩家’都死亡之後,就是賭鬼開啟新賭局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寧哲已經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夏語冰側目一看,隻見他從懷中摸出一本棕色封皮的古樸書籍,再一看封麵,是《聖經》,戴克家都是虔誠的基督徒,家族成員大都隨身帶著一本聖經,範·戴克也不例外。
範·戴克身上這本聖經是帶有手繪插圖的精裝書,紙張順滑,字跡清晰,在一些耳熟能詳的宗教名場麵旁配了相對應的畫作插圖,例如:最後的晚餐、耶穌被釘死、聖布希屠龍、聖嬰降生、耶穌受洗等等。
寧哲將聖經翻到耶穌被釘死的那一頁,色彩清晰豔麗的插圖占據了一整頁的版麵,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男人頭戴荊棘王冠,身體被一根長槍洞穿,鮮血順著槍身淌下,這把槍就是基督教著名的朗基努斯之槍。
“拿著。”寧哲將翻開的《聖經》遞給夏語冰,緊接著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刀。
夏語冰接過書低頭一看,隻見寧哲的手上不知何時竟然長滿了青綠色的玉質鱗片:“這……”
寧哲將刀尖刺入指尖,殷紅的血滴從蛇鱗的縫隙之間沁出,滴落在書頁之上,不偏不倚地染紅了十字架上耶穌基督的眼睛。
今日宜:【開光】
提起開光,一般人想到的都是將佛珠、無事牌、吊墜之類的物件送到寺廟道觀進行某種儀式,賦予超自然的神力,但黃曆上的‘開光’一詞的指向性要更加明確一些,即:給神像開光。
宗教信徒參拜神像,拜的並不是泥胎塑像本身,而是其代表的神明。
那麼神像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代表神明呢?答案是‘開光’之後。
古時工匠為神佛塑像是不會刻畫眼睛的,要等神像塑成之後挑選黃道吉日,由高階教職人員舉行開光儀式,畫眼點睛,經過開光儀式後的神像,才能代表神明接受信徒的參拜。
而此刻,寧哲將自己也就是蛇神的血滴在了‘耶穌受難像’的雙眼之上。
從這一刻開始,這本聖經可以代表蛇神接受信徒的參拜了。
“你現在可以參拜這幅畫,對畫中的耶穌祈求賜福了。”寧哲說道。
“哎?”夏語冰一愣:“可我不信教的。”
“羅馬教皇也不信教。”寧哲淡淡地說:“聽話,拜就是了。”
“好吧。”夏語冰乖乖點頭:“那你呢?”
“我有些事要處理,你留在這裡,看著莎莉莎莉。”
寧哲說著,將手裡的撲克牌也交到夏語冰手中,邁步往觀眾席外走去,邊走邊道:
“你在這裡記得留意新出現的死者,等之前消失的5個人全都回到現實世界之後,賭鬼就要重新拉人開新賭局了,你有不小的可能性被選中,但相信我,隻要你誠心祭祀祈福,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賭博是看運氣的,照我說的做,你今天的運氣就會變好,最好帶著這本聖經到處走走,效果會更好。”
今日宜:祭祀、祈福、出火。
“就這樣,回見。”寧哲交代完注意事項,轉身離開。
有之前兩次問財神買的命,以及遵守黃曆提升的運氣,不出意外夏語冰應該能把賭鬼耗在這裡一段時間,趁著這個機會,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確認。
那關係到他能否從賭鬼手中拿回黃曆。
目送著寧哲的背影在黑暗中走遠消失,夏語冰有些緊張地長呼一口氣,胸脯裡麵一顆心臟砰砰直跳。
遵照寧哲的叮囑,她將聖經攤開放在椅麵上,模仿著以前看過電影裡的基督徒的樣子對耶穌受難像拜了幾拜,磕磕絆絆地唸了幾句讚美詩,向萬能的主祈求恩賜。
“不……不是這樣做的,女士。”莎莉莎莉見狀,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如果要禮拜基督的話,你的禮節需要更鄭重些,那樣敷衍的雙手合十會被認為對主不夠尊敬,彌撒不是這麼做的……”
可我本來就不尊重什麼主啊……夏語冰想了想,決定還是聽聽這小姑娘怎麼說。寧哲之前說對著這本書祭祀和祈福能提升自己的運氣,但並冇說做到什麼程度纔算標準,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半吊子的儀式算不算標準,會不會導致‘祭祀’和‘祈福’的判定失敗。
“那你說標準的禮拜,額……彌撒要怎麼做?”夏語冰問道。
莎莉莎莉眨了眨眼,站起身來到夏語冰身邊,和她一起站在攤開的聖經前,說道:“一場標準的彌撒首先要唱聖歌……這步可以省略,然後要在胸口畫十字記號,接著向基督懺悔我們的罪,並懇求天主赦罪……”
夏語冰聽得懵懵懂懂,但還是很配合的照著莎莉莎莉說的儀式流程走了下去,隻是做到後麵還有個跪拜環節,讓她心裡有些膈應,九州人對跪拜多少還是有些心理障礙。
不過一想到這幅耶穌受難像上滴的是寧哲的血,自己實際上拜的其實應該是他纔對,一想到這,夏語冰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自己卑躬屈膝地趴在寧哲腳邊當奴的屈辱畫麵,心裡不由得興奮起來,雙腿一軟便喘著粗氣跪了下去。
一旁的莎莉莎莉雙手合十,有些不解地看著光速滑跪的夏女士,做個彌撒而已,臉怎麼紅成這樣?
走完彌撒流程之後,兩人一起帶著這本聖經繞著觀眾席走了幾圈,觸發‘出火’之後便回到布希的屍體旁。
她們回來時,輪盤賭局的第三名死者已經出現了。
一具帶著體溫的女性屍體出現在了布希先生旁邊的座椅上,同樣是被槍械爆頭擊殺的淒慘死狀,大片噴濺血跡將地毯的顏色浸得越發深紅。
“安娜小姐……”莎莉莎莉兩眼無神,直勾勾盯著座椅上新出現的女屍,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僅僅就在昨天,她還在新月沃地過著無憂無慮的公主生活,滿心歡喜地盼望著16歲成人禮的到來。然而短短一夜功夫,她先是從‘父母’那裡知道了自己殘忍的身世,在作為‘物品’被送上拍賣場後,又親眼目睹了這起詭異事件的發生,方纔還活生生的人突然就一個個死在麵前。
人生大起大落,無至於此。
夏語冰看著身旁少女恍惚的神情,對她這樣的狀態倒是很熟悉,自己在瓚琚鎮時也是差不多這樣的反應,詭異事件的發生太過突然,生命的逝去太過兒戲,任誰都難以適應。
“嗯……夏女士?”莎莉莎莉小聲喚道。
“怎麼了?”
“就是……我想問,剛纔的戴克先生,您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樣子?”
夏語冰搖了搖頭:“我倒是想和他熟,可惜條件不允許。”
“這樣啊……”莎莉莎莉想了想,又小聲問道:“我們接下來會怎樣?”
夏語冰攤手:“我也不知道。”
除了照寧哲說的做以外她也冇什麼彆的選擇,好在夏語冰已經開始習慣這樣了。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觀眾席後傳來。轉頭一看,正是最先離開觀眾席的那名中年男人和他的隨從。
這名中年男人似乎是一名貴族,夏語冰瞥了一眼他胸口的五‘勿忘我’胸針,認出這是寧哲之前和她說過的‘伊克斯’家族的紋章。
方纔發生混亂的功夫,這名姓伊克斯的男人與自己的隨從已經跑遍了聖歌莉婭歌劇院的各個出口,發現怎樣都無法出去之後便憤怒地趕了回來,想要向弗索勒斯質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這一回來,卻冇能見到弗索勒斯,迎接他們的隻有空空蕩蕩的觀眾席,以及拿著聖經的夏語冰與莎莉莎莉。
伊克斯家的男人都以紳士自詡,但這個時候可不是講紳士風度的時候。伊克斯與隨從徑自向夏語冰走來,邊走邊大聲問道:“米利卡托那傢夥呢?他去了哪裡?!”
夏語冰搖了搖頭:“不知道,大概是和其他人一起跑了吧?我也不確定他在哪。”
這回答並冇有出乎伊克斯的預料,他將手伸向腰間,又問:“既然大家都跑了,你為什麼不跑?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夏語冰皺起眉頭,她聽出了這句話的潛台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種情況下,走投無路的伊克斯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種可能的線索。
夏語冰目光看向姓伊克斯的中年男人搭在腰間的右手,不出意外的話那隻手現在應該握著槍。
“真是瘋了……”夏語冰心裡罵了一句,皺眉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弗索勒斯·米利卡托去了哪裡,你問我是徒勞的……”
話音未落,伊克斯的右手猛然抬起,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開了保險的格洛克手槍,瞄準著夏語冰的頭顱:“彆讓我問第二遍。”
“你冷靜點,我真的不……”
話音未落,伊克斯扣動了扳機。
夏語冰下意識閉上雙眼,但本該響起的槍聲卻冇有如約而至,伊克斯兩眼瞪大,意外地看著手中的格洛克手槍。
“居然卡殼了?”
那勞什子祈福居然真有用?
來不及多想,瞬間的意外過後夏語冰立刻從懷中摸出左輪手槍,朝伊克斯的方向連續扣動扳機,六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旋即響徹了整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