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太易的規則是‘變化’的話,那麼太一授予夏語冰的‘格’便是‘不變’。
“你是太一的授格者,凡是發生在你身上的變化,除非被太一看見,否則就是冇發生。”寧哲雙手抱在腦後往後一倒,躺在床上說道:“冇發生,就是不存在。”
夏語冰看看手上完好如初的指甲,又看看寧哲臉上清淡如水的神情,默默吞了口唾沫。
“就是說,我的狀態被鎖定在離開瓚琚鎮的時候,那是四麵佛最後一次觀測到我。”夏語冰:“無論我身上發生什麼變化,隻要一脫離他人的觀測,我的身體狀態就會被重置到回剛離開瓚琚鎮的時候,變回太一所認為的樣子……”
身體雖然離開,但她的靈魂卻永遠被囚禁在了那個小鎮裡。
哪怕被人殺死了,也會因為太一認為她活著而強行活過來。
“可以這麼說,但太一給予的‘不易’不是萬能的,那畢竟隻是被授予的格,不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它不夠絕對。”
寧哲接著說道:“刀劍槍炮之類的常規手段還好說,但如果是被持有即死規則的升格者殺死的話,估計太一都救不了你。”
從字麵意思理解一下太易和太一的名字。
太:指最初的、最早的
易:指變化
一:指全部、所有
翻譯一下,太易一詞的意思是:最初的變化。
太一則是‘所有的一切最初的樣子’。
神話故事語境下的‘太一’一般指東皇太一,楚地神話體係裡的至高神,這個名字就更有意思了。
東指東南西北的第一個方位;皇指通曉世間萬物本質的人;太指最初和最早;一就是字麵意思。
東皇太一,翻譯一下就是:1111。
聽完寧哲的解釋,夏語冰垂下手,魂不守舍地坐在床沿。她想起了當初寧哲帶自己離開瓚琚鎮時說的那些話,隻是當時的她還不明白那些寧哲漫不經心說出的平淡話語,究竟意味著什麼。
“一旦接觸了詭異事件,沾染了詭異的影響,你的人生就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正常軌跡了。”
“往後餘生你都隻能沿著這條錯誤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直到前方一片漆黑。”
夏語冰默唸著寧哲曾經說過的話,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
“開心點。”
肩膀上傳來溫暖的重量,寧哲從床上坐了起來,拍拍她的肩膀:“往好處想,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永葆青春了不是麼?始皇帝都求不得的東西,你出門玩一趟就撿來了。”
“話是這麼說……”夏語冰放鬆身體,把寧哲的大腿當作枕頭躺在床上,呆呆望著頭頂鑲嵌有水晶燈的天花板,眼前隱隱閃過四麵佛那張無喜無悲、有著猙獰裂痕的臉。
祂還在看著她,從萬物的創生直到宇宙熱寂,祂的視線如絲貫穿名為永恒的始與終,沉默注視那唯一的‘一’。
“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對嗎?”夏語冰眼神幽幽,語氣也幽幽。
“比起升格者,你所要支付的代價已經很輕很輕了。”寧哲低頭說道:“下一個庚申日是9月25號,農曆八月十六,差不多還有半個月。”
以死亡換取太一授格的人,每逢庚申日,其三屍便會離體,將此人的罪孽上稟於天——也就是把這個人已經死亡的真相告知四麵佛太一,一旦讓四麵佛知道‘夏語冰其實已經死了’,那她就真的死了。
所以每逢庚申日,死者便需投其所好,用‘寶物’、‘滋味’、‘**’等三種祭品賄賂三屍,作為三屍神的封口費,以換取它們不向太一告發自己的死訊。
“庚申日麼……”
夏語冰枕著寧哲的大腿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看了看電子黃曆。
離現在最近的一個庚申日在半個月後的9月25,再下一個則是11月24,中間隔了差不多兩個月,再再下一個庚申日……就要到明年的1月23了。
相鄰兩個庚申日之間的間隔大約是2個月左右,也就是說每隔兩個月,她就要定期獻上祭品以賄賂三屍神,一旦有哪次忘了或是怠慢了,後果便是事情敗露,死訊隱瞞不住,自己當場死亡。
關掉電子黃曆,夏語冰的臉上愁雲慘淡,渾身都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有冥冥之中有許多雙眼睛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隻待庚申之日一到,便要飛來索命。
這還隻是授格者要承受的代價而已,那升格者呢?
仰起頭,看見寧哲的領口微微敞開,坦露出白皙的鎖骨,夏語冰吞了口唾沫,問道:“……噯,寧哲,你以前也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嗎?”
“以前嗎?”
寧哲想了想,自己的以前好像也冇多前,於是說道:“差不多吧,你不用太有壓力,授格者承受的代價比升格者輕很多。你現在的情況比我當初已經好很多了,無非是要定期看看黃曆。”
“而且再怎麼說,你不是有我麼。”寧哲低下頭,與夏語冰四目相對:“我們是已經訂婚的未婚夫妻不是麼?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哪怕是太一也不行,明白嗎?”
夏語冰直視著寧哲的眼睛,不躲不避,兩人的視線彼此交彙,如絲般互相纏繞糾葛在一起,就連空氣也變得稠密粘膩。
啪嗒一聲脆響打破了曖昧的沉默,夏語冰踢掉鞋子,將手機丟在一旁,雙手環住寧哲的脖子把他壓倒在床上,兩條長腿接著便如蟒蛇般纏了上來。
“今天不是庚申日。”寧哲看著她灼熱的眼睛說。
“我知道。”夏語冰嘴唇微張,溫熱的氣息吐在寧哲臉上:“就是想……了。”
“行吧。”寧哲冇什麼意見。
看著懷中少年禁慾係的冷淡麵容,和那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的平靜神色,夏語冰隻覺胸腔裡彷彿有一團邪火在燒。
想侵犯,想占有,想把不食人間煙火的他搞得亂七八糟……
心中的火苗正蠢蠢欲動,忽然,寧哲從懷抱中掙開,騰出手來抓住她的肩膀,猛地一把將之掀翻在床,把習慣了騎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的夏語冰按在身下,說道:“不過這次我得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