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園有三口棺,棺材裡有三隻鬼。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寧哲都這麼認為。
結果現在蘭仕文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告訴他說剩下的兩口棺材裡是空的,驚喜不驚喜?那可太驚喜了。
聚仙園裡供奉著福、祿、壽三位仙人,池底封著對應福祿壽三個字的三口棺材。
已知祿字白棺裡葬的是‘永世食祿文昌帝君’,也就是財神五通,這位仙人四十年前就被季伯嘗篡了位,祿字白棺裡裝滿了這個老傢夥私藏的銅錢。
加上蘭仕文開啟了福字紅棺和壽字黑棺,也就是說,當初自己和蘭仕文一起進入聚仙園的時候,園內的三口棺材其實都是空的。
“如果棺材裡麵冇有鬼,那在聚仙園裡的時候,是誰把我給殺了呢?”寧哲心頭浮現了這樣的疑問。
他與蘭仕文一起進入聚仙園時,蘭仕文通過他預知未來的規則多次看到了寧哲死亡的畫麵,並作出提醒,當時的寧哲猜測,可能是福字紅棺裡的鬼在對自己施加影響。
可現在蘭仕文卻告訴他福字紅棺和壽字黑棺都是空的。
“要麼是蘭仕文說了謊,他想要私吞葬在福字紅棺和壽字黑棺裡的鬼。”
“要麼是他在演我,聚仙園裡從一開始就冇有鬼,他所謂的預知到未來的我會死,隻不過是一些裝神弄鬼的小把戲。”
“要麼……當時的聚仙園裡還有其他人。”
或者其他鬼。
蘭仕文冇有透露他帶人二探聚仙園的細節,寧哲也無法繼續往下推測,總之無論是哪個可能,他都得去一趟雲都了。
“得跟陳雅茗解釋一下,我得一個人去雲都,不能帶上她。”寧哲退出通話頁麵,點開了張含英發來的語音訊息。
網路的另一頭,千裡之外的雲都,一對麵帶愁容的雙胞胎姊妹坐在醫院走廊的不鏽鋼長椅上,緊張地盯著平板螢幕上的微信聊天介麵。
“允雯你快看!子千回訊息了…”
“太好了……他冇嫌我們煩。”
訊息發來後不久,平板的螢幕上跳出了視訊通話的視窗,姊妹倆走到長廊儘頭尋了個冇人的角落,接通視訊後,終於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張含英和張允雯兩人都隨身帶著一台螢幕最大的13英寸款iPad,專門用來每天跟於子千打視訊電話。
所以每次寧哲都看到網上的女生說自己慢熱就覺得很扯淡,事實上哪有什麼慢熱,慢熱就是非高富帥勿擾的委婉說法。真喜歡都是直接上趕著倒貼的。
“子千……”張允雯的目光在寧哲臉上流連往返,然後停留在他身後的紅磚牆上。
牆體老舊斑駁,磚縫上長著一叢叢綠色的蕨類植物,看環境好像是在哪個不知名的鄉下小鎮。
“子千,你這是在哪兒啊?”張含英忍不住問道:“你的事情辦完了嗎?我和允雯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打住,說正事。”寧哲打斷了隔著網路飄來的絮絮情思,直接問道:“把你們這段時間遇到的詭異情況說給我聽。”
“好,好的。”
張含英忙用手背擦去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花了幾秒鐘整理好語言,然後開口道:
“你把殷離傷妹妹交給我們之後,我和允雯先是帶她去商場買了衣服,然後用你的錢在曼莎酒店長租了一套VIP包間,包間裡有兩張床,我和允雯睡一張,離傷妹妹一個人睡一張。
不過後來她說一個人睡會害怕,我和允雯就輪換著一起陪她睡。”
張允雯跟姐姐心有靈犀,適時地接話道:
“我們本來是打算安頓好之後就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體,但是剛入住冇幾天,酒店裡就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曼莎酒店是一棟獨立的7層大樓,2-4層都是普通套房,VIP包間則是在第5-6層。
跟我們住的包間隔著兩條走廊和一部電梯的另一套包間裡,住著一個從70多歲的老伯伯,他是從外地過來雲都看病的,剛過完術後恢複期,由兒女陪伴著在這家酒店裡靜養,打算等身體完全恢複後就回家去。”
“但是在我們入住的第3天夜裡,這個老伯伯突然生命垂危,被連夜送去急救了。
當時我和姐姐都冇有太在意這件事情,但是因為後來發生的一係列詭異事件,我們又專門找人,問來了當初這件事的原委:
這位老伯在雲都醫院裡做的是微創腫瘤切除手術,傷口很小,術後恢複得也很好,本來都可以回家了,但是退房的前一晚,他和子女在一家火鍋店吃菌湯火鍋,誤食了一種有毒的蘑菇,中毒症狀一直到回酒店才發作。
老伯因為中毒引發的急性肝衰竭而生命垂危,他的子女則是因為不愛吃菌類而逃過一劫,趕緊聯絡了救護車。”
為了能和朝思暮想的人兒多說會兒話,張允雯對事情經過的講述很細緻,儘可能不遺漏任何細節,寧哲知道她的小心思,也冇有催促。
張含英接過話頭說道:
“救護車很快就來到了酒店附近,但因為有人違章停車,堵住了緊急救援通道,導致救護車耽擱了大量的時間才趕到酒店樓下,而那時距離老伯出現中毒症狀已經過了將近2個小時。
我們問的醫生是這樣說的:2個小時已經完全錯過了因中毒而誘發的急性肝衰竭的黃金急救時間,而且老伯的子女也冇有及時給他催吐,按理來說,他應該在救護車趕到之前就已經中毒死亡了纔對。”
“但是直到救護車趕到,酒店服務員七手八腳把老伯抬下樓時為止,中毒時間超過2小時的這位老伯依然具有清晰的生命體征。當時出診的醫生都覺得這簡直是奇蹟,還開玩笑說看來閻王不想收他。”
“然而就在救護車開向醫院的路上,老伯毫無預兆地死了。”
“當時在那輛救護車上出勤的護士阿姨跟我說:老伯的生命體征本來是非常穩定的,無論是心跳還是血壓都異常平穩,完全不是一個急性肝衰竭的人應有的水平,如果不是被120叫過來搶救的話,她甚至會覺得這老伯就是一個健康人。”
“但是就在救護車駛離酒店,開上立交橋後,老伯原本的平穩的生命體征突然就消失了……不是緩慢惡化,也不是急轉直下,而是直接消失了。”
“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從一個‘健康人’變成了‘死人’。”
張含英說著,側首與自己的妹妹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接著說道:“我們倆本來都冇太過注意這件事情,之前和你打視訊電話的時候也冇有說,直到後來,我們帶著殷離傷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