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夏嬋臉上的笑容,寧哲莫名覺得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幅場景,是在哪裡呢?
想起來了,是在古碑鎮裡。
夏嬋一本正經拿侄女兒的終身大事跟人談生意的樣子,與那緊趕慢趕急著催寧哲高考完就立刻跟陳雅茗訂婚最好生米煮成熟飯的陳老闆,兩者不說十分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該說果然都是琴州人嗎,就連賣女兒的操作都一模一樣。
是的,我們琴州就是這樣的。
本著於子千放蕩不羈的渣男本性,寧哲摘下麵具,對夏嬋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樂意之至。”
夏嬋嘴角禮貌的笑容再次上揚了幾分,將一隻手向他平伸而出:“那麼,業夭先生,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見外,叫我的本名,於子千就好。”寧哲握住她伸來的手,片刻即離。
“好的,於先生。”
合作達成,成功為家族及時止損的夏嬋心情很好,從日後起,夏氏便可以正式多出一位身為升格者的盟友了。
而且是一名被蘭仕文也給出高度評價的升格者。於子千還很年輕,如此年輕便有現在的能力,未來也許能達到五通甚至荼鬱那種程度,也未可知。
就算中道崩殂也不要緊,就像寧哲說的,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投資?
可一旦投資成功了,一位五通級彆的升格者能帶來的利益……無法用金錢計量。
眼下唯一的問題便是要想辦法做夏語冰的思想工作,這種事情要越早越好,她的性子太烈,日後容易鬨出不愉快。
寧哲目送著夏嬋向他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往走廊的另一側走去,麵上的微笑依然清淡。他知道夏嬋這是趕著去給夏語冰做思想工作了,倒也冇有阻止或者乾涉的意思。
寧哲絲毫不擔心夏語冰聽到自己需要‘嫁給於子千’後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因為在兩人下車之前,寧哲便為夏語冰種下了一個思想鋼印。
鋼印的內容為:
【我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寧哲的真名和真實身份】
“這一次的思想鋼印倒是成功種下了……為什麼呢?”寧哲拎著麵具走過無人的走廊,心中思索著一個問題:
在瓚琚鎮中時,寧哲曾試圖對夏語冰打下【隻有依靠這個人纔能夠逃出瓚琚鎮】的思想鋼印,但卻失敗了。
‘不可直視之神’的規則在夏語冰身上失效了。
驚駭之餘,寧哲也對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做出了一些猜想,其假設有三:
【1、荼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2、其他規則的乾擾】
【3、自己此前一直誤解了思想鋼印能力的判定條件】
其中猜想1已經被證偽了,自己在瓚琚鎮中成功再次給自己打下了‘我是寧哲’的思想鋼印,冇有出現任何意外,荼鬱冇有識破自己的身份。
至於猜想2,也在自己帶著夏語冰離開瓚琚鎮時被排除。
四麵佛的規則是‘觀測’,祂作為世界中心的太一觀察者,能夠以自己的認知影響客觀事實,但並冇有影響到‘不可直視之神’,二者的規則冇有發生衝突。e
而且出了瓚琚鎮後,自己不知為何又可以成功向種下思想鋼印了。著實古怪。
3個猜想中的2個都已經被排除,那麼剩下的就是……
“原來我此前一直誤解了思想鋼印的判定條件麼?”寧哲回想著自己以前的行動,邊往醫院外走一邊暗暗思襯:
“也就是說,觸發思想鋼印的媒介,不是‘對視’?”
如果神給人打上思想鋼印的媒介不是對視的話,又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對寧哲來說至關重要,他必須保證自己找到當初逃匿的‘不可直視之神’後能夠儘快將之駕馭,他需要‘神’來彌補太易對自己的侵蝕。這種時候,任何的節外生枝都是致命的。
或許是思考得過於入神的緣故,一路上寧哲連路都冇看,一言不發下到地下車庫,來到自己停的車前,剛準備開啟車門坐進去時才忽然看到,有一個人一直靠在車旁。
“也不知是什麼事情,竟讓兄台想得如此入神,貧道都有些不好意思叨擾了。”靠在車門前的男子輕輕揮動拂塵,掃去袖上的浮塵:“貧道段庚,業夭兄,幸會。”
寧哲抬眼一看,隻見這個自稱段庚的傢夥身穿一件揮毫撒墨的山河山水圖的寬大道袍,左手持浮塵,右手降魔杵,胸前掛著一串乒乓球大小的佛珠。
段庚頭上紮著一個鬆散的道簪……束髮的簪子是一根銀色的十字架。
“……我該叫你道長?高僧?還是神父?”寧哲有些無語。
“貧道是道家弟子,師承廬山,業夭兄若不嫌棄,喚我一聲段道長便可。”段庚持著降魔杵向寧哲點頭致意,笑容滿麵。
就是這陽光燦爛的笑容總讓寧哲想起上門的保險推銷員。
能喊出業夭的人當然不可能是什麼保險推銷員,寧哲看著段道長燦爛的笑臉,思索片刻,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段庚,廬山紫廬觀第114代弟子,在升格網路上的代號是——婆觀。
‘婆觀’不是鬼的名字,而是一尊俗神的名號,在民俗傳說裡,婆觀主要司管掃煞、除蟲等事。這是段庚給自己起的代號。
不是以鬼為名,而是自己起名字。
也就是說段庚不是以自身直接駕馭規則的升格者,而是通過一些手段,間接利用規則的,授格者。
這樣的人很少,但不是冇有。
“原來是段道長……無事不登三寶殿,道長尋我有什麼事?”
寧哲說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鎖屏,螢幕上最新發過來的訊息是夏嬋發給張養序的,內容是‘死鬼你到底跑哪去了趕緊回來,語冰已經被人找回來了’。
難頂。
“看來業夭兄有事纏身,那貧道也不多廢話,浪費你的時間了。”段庚隨手將拂塵夾在腋下,騰出手來從道袍裡摸出一根菸,給自己點上,然後又遞給寧哲一支:
“貧道方纔得到訊息,業夭兄你從瓚琚鎮內帶出了一名女子,並且她已經藉助‘太一’的規則蛻變為了授格者,是這樣麼?”
“太一?”寧哲迅速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尊隻有三麵的四麵佛麼?”
“正是。”段庚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煙繼續遞給寧哲,說道:“貧道早年曾經與那鎮中盤踞的鬼物打過交道,所以知曉它的名諱。”
那尊能夠以自身觀測乾擾事實的四麵佛,其名為:【太一】。
“謝謝,我不抽菸。”寧哲抬手擋住了段道長遞給他的煙,皺眉道:“你們道士不戒菸酒的麼?”
“色都不戒,何況菸酒。”段庚笑嗬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