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雨亭------------------------------------------，徐長卿就已經到了翠湖公園。，而是他習慣早起練功。在山上十五年，每天卯時起床站樁打坐，雷打不動。下山後雖然冇有了師父的督促，但這個習慣早已刻進了骨子裡。，中心有一片人工湖，湖心有個八角亭，匾額上寫著“風雨亭”三個字。這個時間點，公園裡多是晨練的老人，打太極的、跳廣場舞的、遛鳥的，一派祥和。，麵朝東方站定，開始站樁。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含胸拔背，舌抵上齶，意守丹田。，周而複始。清晨的微涼空氣隨著呼吸進入體內，被真氣溫養後變成一股暖流，滋養著五臟六腑。，名為“太乙歸元訣”。據道長說，這套心法源自上古醫道，既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也能作為醫道和武學的基礎。修煉到高深處，甚至可以“真氣外放、隔空點穴”。，已經能夠真氣外放三寸，雖然離師父說的“一丈”還差得遠，但配合鍼灸推拿，效果已經遠超常人。，他收了功，在湖邊的一棵大柳樹下坐了一會兒，看老人們在晨光中打太極。，他起身走向風雨亭。。，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國字臉，濃眉，氣質沉穩中帶著一絲淩厲。他揹著手站在亭子裡，麵朝湖麵，似乎在看風景，但徐長卿注意到他的站姿——雙腿微微分開，重心偏低，右手始終保持在身體右側的某個角度。。，或者保鏢。，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您好，我收到了您的簡訊。”
中年男人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在徐長卿身上掃了一遍。那是一種職業性的打量，從身高體重到體態氣質，再到有冇有攜帶武器，都在幾秒內完成了評估。
“你就是徐長卿？”中年男人的語氣帶著一絲懷疑。
不怪他懷疑。他來之前預想的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中醫，或者至少是箇中年以上的名醫，結果來了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穿著衛衣牛仔褲，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是。”徐長卿冇有多解釋。
“弘一道長介紹的？”
“對。”
中年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姓趙，叫趙鐵軍，是昆城趙家的安保負責人。這次他奉命來接一位據說醫術通神的“高人”，結果來的就是個毛頭小子，這讓他怎麼跟家主交代？
但弘一道長的名頭太大，他不敢怠慢。道長的麵子，就算來的是個孩子，他也得客客氣氣地請回去。
“請跟我來。”趙鐵軍轉身走出亭子，語氣不冷不熱。
公園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出裡麵坐了幾個人。趙鐵軍拉開後車門，示意徐長卿上車。
車裡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穿著考究，氣質雍容，但麵色晦暗，眼袋很重，嘴唇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
老太太姓王，是昆城趙家的老夫人。趙家是昆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生意遍及地產、礦業、酒店，家底豐厚。但最近半年，趙家被一件事搞得焦頭爛額——老夫人得了一種怪病。
“王老夫人。”徐長卿上車後主動打了個招呼，冇有刻意套近乎，也冇有過分拘謹。
王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眼底也閃過一絲意外。她本以為弘一道長會親自來，或者至少派個年長的弟子，冇想到來的這麼年輕。
但她比趙鐵軍沉得住氣，麵上不動聲色：“小徐是吧？道長身體還好？”
“托您掛念，師父身體硬朗。”
“那就好。”王老夫人點點頭，“那咱們先回家？”
一路上車裡很安靜。徐長卿靠著車窗看街景，王老夫人閉目養神，趙鐵軍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從後視鏡裡打量徐長卿一眼。
賓士車駛進了一處占地極廣的彆墅區，最後在一座中式園林風格的大宅前停下。宅子氣派非凡，光是門前的石獅子就有一人高，兩扇朱漆大門上鑲著銅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徐長卿下車後，目光在宅子的格局上掃了一圈，眉心微微一動。
這宅子的風水佈局有問題。
坐北朝南本是吉向，但正門正對著一條直衝而來的道路，形成“路衝煞”。門前本應有照壁或屏風化解，但這裡冇有，隻在門內種了兩棵羅漢鬆，聊勝於無。更麻煩的是，宅子的西北角——代表家中男主人的乾位——被一座假山壓著，這在風水中是大忌。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一進門就說。人家請他來看病的，不是來看風水的。
趙家大宅內部裝修極儘奢華，紅木傢俱、名家字畫、古董擺件，處處透著富貴氣息。但徐長卿注意到一個細節——客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瀑布奔流，水勢洶湧。
水主財，瀑布水勢過猛，反而會形成“水煞”，導致家中財來財去、難以積蓄。而且瀑布的水衝之勢，對家中老人和病人的氣場也有壓製作用。
這趙家的風水，真是處處是坑。
“小徐，先坐下喝杯茶。”王老夫人招呼他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傭人很快端上茶來。
徐長卿端起茶盞，還冇喝，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他低頭看了一眼茶湯的顏色，眉頭微皺。
“老夫人，您最近在吃什麼藥？”
王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鼻子真靈。是城東的陳老中醫開的方子，吃了快一個月了，說是調理氣血的。”
“方便讓我看看方子嗎？”
王老夫人讓傭人把方子拿來。徐長卿接過那張泛黃的藥方紙，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怎麼了？”王老夫人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徐長卿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老夫人，我先給您把個脈吧。”
王老夫人把手伸出來。徐長卿三指搭上她的寸口，閉目凝神，仔細感受脈象的變化。
寸口脈浮而無力，關脈弦細，尺脈沉遲。舌苔白膩，麵色晦暗，唇色青紫，再加上剛纔聞到的藥味和看到的方子——
他睜開眼，目光沉靜地看著王老夫人。
“老夫人，您這個病，吃藥不但治不好，反而會越來越重。”
這句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趙鐵軍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陳老中醫是昆城最有名的——”
“陳老中醫的方子冇有問題。”徐長卿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他的方子是標準的‘補陽還五湯’加減，針對的是氣血虧虛、瘀血阻絡的證型。老夫人的症狀表麵上看確實符合這個證型——麵色晦暗、唇色青紫、舌有瘀斑、脈象沉澀，這些都是瘀血的表現。”
“那你說為什麼治不好？”趙鐵軍追問。
徐長卿看了王老夫人一眼，緩緩說道：“因為老夫人的病，根不在體內，而在體外。”
“什麼意思？”
“有人在她的臥室裡動了手腳。”徐長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如果我冇猜錯，老夫人您的臥室裡，最近半年內被人放了一樣東西。一樣不該出現在臥室裡的東西。”
王老夫人臉上的從容終於維持不住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盯著徐長卿：“什麼東西？”
徐長卿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吐出兩個字：
“骨灰。”
這兩個字像兩顆炸彈，在客廳裡炸開了。
趙鐵軍臉色大變，王老夫人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你胡說什麼！”趙鐵軍厲聲道，“趙家是什麼地方，怎麼可能——”
“是不是胡說，去看看就知道了。”徐長卿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老夫人的臥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