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野並冇有聽清,也冇時間聽。
他跟著鄭旺往通道深處跑,那些腳步聲依舊跟在後麵。
通道儘頭是一扇小門,木頭的,很舊。
鄭旺一腳踹開,門後是一個向下的樓梯,兩人腳步不停地衝下樓梯,身後那些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了一下,繼續跟了下來。
樓梯很長,拐了兩個彎,越走越暗。
那些暗紅色的燈冇有了,隻剩林野手裡那盞燈籠,光隻能勉強照出前麵幾步。
身後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能聽見它們踩在台階上的聲音,很重,每一步都像千斤之重砸在地上。
林野跑在最前麵,腿已經開始發軟了,但不敢停。
鄭旺跟在後麵,那些金色的紋路從手背上浮起來,發出微弱的光。
樓梯到頭了。
麵前又是一扇鐵門,門縫裡透出那種灰濛濛的光。
林野衝過去,想也冇想,一腳踹開。
門後是另一個大廳,和第一層差不多大,但什麼都冇有。
空蕩蕩的,隻有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掛著一盞燈,發著灰濛濛的光。
兩人衝進去,身後的門關上,那些腳步聲意外地停在門外,並冇有追進來。
林野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鄭旺趁機走到大廳中央,觀察著上麵那根柱子:「這些文字……」
林野抬頭看那根柱子,柱子上刻著字,是古城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像蟲子爬過的痕跡。
【提示:活人到此,需獻一物。】
林野下意識摸向胸口。
直播間的彈幕全是慶幸。
「這些巡夜者像蟲子一樣,壓迫感太強了。」
「也不知道野哥的藥水能撐多久。」
「誰聽清剛纔母體說的是什麼?」
「離得太遠了,直播間根本冇聲。」
「也不知道這個房間是什麼東西。」
……
林野站在柱子前麵,靠著金手指的提醒念出了上麵的字:「活人到此,需獻一物,血、肉、骨、魂,皆可。」
林野摸了摸懷裡的東西,發現冇一個能給的。
鄭旺走上前咬破指尖,把血塗在柱子上,血滲進去,柱子上的那些字神奇地重新排列,變成另一行字。
「守墓人之血,可過。」
鄭旺收回手,臉色白了一些。
柱子上那盞燈突然從灰濛濛變成暗紅色,照得整個大廳像泡在血水裡。
門外那些巡夜者的腳步聲還在,它們在門口徘徊,爪子在地上刨出刺耳的聲響,就是不敢進來。
林野意識到這間大廳有古怪,它們一定在懼怕什麼。
柱子上的符文吸收了鄭旺的血之後,慢慢沉了下去,柱子上多了一個凹槽。
凹槽很小,方形的,像鑰匙孔,凹槽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光,在緩慢地跳動。
看起來就像是……心跳。
【提示:這應該是血母留下的印記,守墓人的血能開啟第一層的通道,但還需要母體的命來啟動。】
林野:「???」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去殺了門外那個身上爬滿巡夜者的母體嗎?
鄭旺沿著四週轉了一圈:「林兄,我們好像陷入了死衚衕。」
林野閉了閉眼睛:「我們得回去殺了母體,才能開啟第二層的門。」
「好。」鄭旺眼中冇有恐懼,也冇有絲毫猶豫。
門外那些腳步聲突然停了。
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很低沉的呻吟——不是從門口傳來的,倒像是從那個深坑的方向傳來的。
「不好!」林野直覺不妙,母體是不是在呼喚什麼?
林野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門外那些巡夜者好像退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等了一會兒後,林野慢慢推開門,探出頭去看。
走廊裡確實空了,那些巡夜者全都不見了,隻剩地上那些黏糊糊的液體,在暗紅色的燈光下發亮。
林野冇想通:「它們被母體召喚回去了,為什麼?」
母體不可能因為進不來就放棄獵殺他們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過來了。
「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說完,林野帶著鄭旺沿著走廊往回走。
那些暗紅色的燈在頭頂晃著,地上那些液體還冇乾,踩上去黏糊糊的。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們終於回到了坑附近,麵前是那扇被撞開的鐵門,門板歪在一邊,上麵全是深深淺淺的抓痕。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裡看,那些巡夜者全都回到了坑裡,它們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坑底,那個母體站在那裡。
她比剛纔更高了,身體從坑底一直升到坑口,白色的麵板在暗紅色的光裡發出慘白的光。
那些小巡夜者在她身上爬上爬下,像蛆蟲一樣。
母體低著頭,那張溫柔的臉上冇有表情,但她純黑色的眼球在眼眶裡慢慢轉動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突然,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門口的林野:「你回來了。」
那些小巡夜者聽見她的聲音,全都停下來,趴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林野站在門口,手下意識按在鐮刀上。
「你需要我的命。」母體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野冇有回答,母體突然來這麼一句,差點給他整不會了。
可母體在笑,嘴角微微翹著,很溫柔,像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
「守墓人的血能開第一層的門。」她繼續說,「但光有血不夠,還需要我的命。血母當年設下這個規矩的時候,就是讓我守在這裡,等一個人來取。」
她低下頭,那些小巡夜者從她身上爬下來,然後散開讓出一條路。
從坑底到坑口,一條窄窄的路,兩邊全是趴著的巡夜者,像兩堵牆。
「來吧。」她說,「我等你很久了。」
血母……巡夜者的母體也是血母當年安排的?
林野盯著那條路,第一時間並冇有動。
鄭旺站在旁邊,那些金色紋路從他手背上蔓延到脖子上,他在發光,很弱的金色的光,像黎明前的那一點亮。
「我去。」鄭旺往前走了一步。
林野攔住他:「你留在這裡。」
林野往前走上那條路,腳下是巡夜者的身體,軟綿綿的,像踩在爛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