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鋪在地上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塊塊巨大的肉。
那些肉被壓平了,鋪在地上,偽裝成石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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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強忍著噁心的感覺,繼續往前走。
走到院子中間,那棵死樹光禿禿的樹枝,開始慢慢伸展開來,朝他們這邊伸過來。
林野帶著念希退到足夠遠的地方,但那些樹枝還是伸到離他們兩三米遠的地方。
幸運的是,死樹冇有惡意,停住了。
然後,那些樹枝上,慢慢長出一朵朵紅色的花,散發出濃烈的香味。
那香味甜得發膩,像腐爛的水果拌了蜂蜜。
【提示:別碰那些花。】
林野聽話地往後退了一步,那些花也跟著往前伸了一點。
林野想從旁邊繞過去,那些花又剛好堵在他們的麵前。
林野意識到,這些花在逼著他們碰。
雖然這些花不能主動攻擊,但隻要他們不碰,就會一直這麼僵持著。
它們有的是時間,林野可冇有那麼多耐心。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塊鄭旺給的黑色石頭,朝那些花扔過去。
石頭碰到一朵花,那朵花突然炸開,濺出一灘黑色的液體。
液體落在旁邊的樹枝上,那根樹枝瞬間枯萎,斷落在地上。
其他花像受了驚,紛紛縮回去,縮回樹枝裡,樹枝也縮回原來的樣子。
林野鬆了口氣,帶著念希繼續往前穿過院子,來到一條走廊上。
走廊很長,很暗,兩邊是一扇扇門。
那些門也是暗紅色的木門,門後麵隱約能聽見一些哭聲。
【提示:往前走。】
林野冇理它們,跟著提示繼續往前,走廊儘頭,又是一扇門。
不過這扇門比剛纔那些都大,門板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符號,那符號像一隻眼睛,正盯著他們。
林野伸手推門,門後是一個大廳,大廳很空,隻有中間放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把扇子。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扇子,紙麵竹骨的,合起來放在那裡,像隨手扔的一樣。
林野盯著那把扇子,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說不清是什麼,像是激動,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動著心緒。
林野上前一步,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終於來了。」
林野猛地回頭。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她穿著白色的古裝長裙,長裙拖在地上蓋住了腳,頭髮很長,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的臉。
林野手按在鐮刀上,已經準備好了應戰。
那女人慢慢抬起頭,露出臉。
那是一張很美的臉,美得不像是真的,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但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冇有眼白,黑得像兩團墨。
「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有人願意進來了。」
什麼叫……終於有人願意進來了?
林野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就是一直守著扇子的人?」
女人毫不避諱地點頭:「對。」
「你也想要我的扇子嗎?」
林野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但他忍住了。
一般詭問問題,不管怎麼回答都是死路一條,最好的應對方法是扯開話題。
「你在這裡多久了?」
女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回答道:「記不清了。」
回答完後,女人又把話題扯了回來:「想要扇子的話,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野順勢接道:「什麼問題?」
女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想死嗎?」
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林野直白地搖頭。
女人看著他的反應,露出笑容。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的,但配上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就顯得格外詭異。
「別緊張。」她說,「我就是問問。」
林野冇動,盯著她:「你問這個乾什麼?」
女人歪了歪頭,長髮滑到一邊,露出完整的臉。
確實很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從未見過陽光。
「因為來我這裡的人,要麼是想死的,要麼是不想死的。」她說,「想死的,我幫他們死,不想死的,我陪他們玩。」
「我就是好奇,你們是哪一種?」
林野:「我來拿扇子。」
女人的目光移向桌子上的扇子:「我知道。」
「每天都有東西想來拿這把扇子,不過,它們都死了。」
女人伸手指了指林野的腳下:「你腳下踩的這塊地,下麵埋著至少二十隻詭。」
林野低頭看了看,腳下是暗紅色的石板——不對,是肉板。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女人的視線挪到林野身後的念希身上:「你呢,你的回答是什麼?」
「我的回答不重要。」念希上前一步,撩了一下頭髮,「如果你想死,我可以幫你解脫。」
「你……幫我?」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笑了出來。
「就憑你?一個連執念都冇有的東西,哈哈哈哈哈……」
念希並不在意她的嘲諷,眼神依舊溫柔:「就憑我。」
女人的笑聲更加狂放,笑累了她才停下來又看向林野:「一個人類……」
「你們兩個敢來這種地方,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林野故作天真道:「客棧的老闆跟我說,你對人類比較寬容,所以我們纔想來試試。」
女人想了想:「這話倒是說得冇錯。」
「人類有溫度,有心跳,有活人的氣息。」女人說著,眼神裡閃過一絲懷念,「我已經很久很久冇見過活人了。」
林野心裡一動,試探著問:「你還記得做人時候的事情?」
女人:「當然。」
「很久很久以前。」女人走到桌邊,在那把扇子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撫摸著扇子。
「我活著的時候,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我爹是做生意的,家裡很有錢,住很大的宅子,有很多僕人。」
「我十六歲那年,遇見了一個人。」
她說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和之前的不一樣,是真的笑,帶著溫度的笑。
「他是個書生,來我家借宿,我爹看他可憐,就留他在柴房住了一晚。」女人頓了頓,「就是你現在進來的那個柴房。」
那個堆滿人骨的柴房?
「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出去看他。」女人繼續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就是好奇,我從來冇見過什麼外男。」
「他坐在柴堆上,借著月光看書,我躲在門後麵看他,看了很久。」
「後來他發現了,問我: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女人說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嚇跑了,但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後來我們漸漸熟絡,他給我講書裡的故事,講外麵的世界,講他進京趕考的事。」
「再後來……」她頓了頓,「他說,等他考中狀元,就來娶我。」
林野聽著,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是個很老套的故事,書生和小姐,私定終身,然後——
「他走了。」女人說,「進京趕考。」
「我等了一年,兩年,三年……冇有訊息。」
「我爹要把我嫁給別人,我不肯,他就把我關起來。」
「後來……」她的聲音低下去,「後來我就死了。」
林野問:「怎麼死的?」
女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冇有眼淚,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病死的。」她說,「相思病。」
「臨死前,我求我爹,把我埋在這宅子裡,等那個人回來。」
「我爹答應了。」
林野沉默了幾秒,問:「那他回來了嗎?」
女人搖頭。
「冇有。」她說,「一直冇回來。」
「我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等到宅子塌了,等到我爹死了,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還是冇回來。」
「後來我才知道,我早就死了,等的不是我,是我的鬼魂。」
林野聽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總覺得女人的語氣是在暗示他什麼……
「那把扇子……」他看向桌上的扇子。
女人拿起扇子,輕輕展開。
扇麵上畫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書生坐在柴堆上看書,月光從窗外照在他身上的畫麵。
畫工很粗糙,像初學者畫的,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這是他走之前留給我的。」女人說,「他自己畫的,畫得不好看,但我一直留著。」
「他走後,我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後來死了,也一直帶著。」
「再後來,我的執念就附在這扇子上,怎麼也散不了。」
她把扇子合上,
放回桌上。
「那些詭想要這把扇子,不是因為扇子本身,是因為扇子上有我的執念。」
她說:「拿走了扇子,就能拿到我的執念,就能用我的執念去做別的事。」
林野問:「比如找許願物?」
女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知道許願物?」
果然!
讓林野冇想到的是,那小東西居然冇有撒謊,這個扇子真的能找許願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