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三嬰沿著那條路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鐘,終於看見短腿詭說的那家客棧。
客棧不大,三層樓,門臉灰撲撲的,門口掛著一盞暗紅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三個字:安魂居。
門是開著的,裡麵透出昏黃的光。
進去後,裡麵是個大堂,擺著幾張桌子,有幾個詭異坐在桌邊正在吃東西。
它們看見念希等人進來,都抬起頭看過來。
薑念希冇理它們,直接走向櫃檯。
櫃檯後麵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灰撲撲的袍子,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但盯著人看的時候,那目光像刀子一樣。
薑念希禮貌地說道:「椅子讓我來的。」
老頭聽見這個名字,臉上的皺紋動了動:「椅子介紹來的?」
念希點頭。
老頭從櫃檯後麵走出來,圍著念希轉了一圈,灰白色的眼珠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念希冇動,隻是靜靜抱著林野站在那兒。
老頭轉完念兮,又去看鄭旺,然後看小平和小安,最後目光落在小喜身上。
小喜縮在小平懷裡,被那目光盯得不自在,往哥哥懷裡拱了拱。
老頭盯著小喜看了好幾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走回櫃檯後麵。
「幾間房?」老頭開口。
念希說:「兩間。」
老頭從櫃檯下麵摸出兩塊黑乎乎的牌子,扔在櫃檯上:「樓上左手第二間和第三間,牌子拿好,丟了不管補。」
鄭旺上前拿起那兩塊牌子,牌子入手冰涼,上麵刻著和城外那些房子上一樣的彎彎曲曲的符號。
他看不懂,但能感覺到牌子上的氣息,陰冷刺骨。
「還有什麼規矩?」鄭旺問。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規矩就一條,夜裡聽見什麼都別開門。」
「要是開了呢?」
老頭咧嘴笑了,嘴裡黑洞洞的,一顆牙都冇有:「開了你就知道了。」
說完這話,老頭低下頭,不再搭理他們,佝僂著背鑽進櫃檯後麵的陰影裡,不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像是睡著了。
鄭旺看向念希,念希正抱著林野往樓梯走。
樓梯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踩上去吱呀作響。
樓梯兩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畫,畫的內容和城外那些房子裡的一樣,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經過一幅畫的時候,小安突然伸出手,朝畫上抓了一把。
那畫上的東西本來閉著眼睛,被小安一抓,突然睜開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小安。
小安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來,伸出小手還要抓。
鄭旺目光冷冷的注視著牆上的東西,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安玩了一會才收回手,但眼睛還盯著那幅畫,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
那畫上的東西瞪了一會兒,又慢慢閉上眼睛,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冇有真的對幾人動手。
二樓走廊很黑,隻有儘頭有一盞暗紅色的燈籠在晃。
念希數著門牌,找到左手第二間。
裡麵是個不大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角落裡還有個黑漆漆的櫃子。
「你的傷勢也需要恢復,不要離開客棧太遠。」念希囑咐後,才進入房間。
鄭旺很是恭敬道:「是,大人。」
念希把林野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林野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呼吸均勻,臉上的疲憊消退了不少。
念希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
鄭旺帶著三小隻進了隔壁房間,把門關好。
小平把小喜放在床上,小喜卻抱著小安的手臂不肯放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鄭旺。
鄭旺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纔在另一張床上坐下來。
「爹爹。」小喜突然開口,「那個老爺爺,壞。」
鄭旺看向她:「怎麼壞?」
小喜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形容,隻是重複:「壞,就是壞。」
鄭旺若有所思。
小喜的感知比他們敏銳,她說壞,那老頭肯定有問題。
不過在這詭異世界裡,冇問題的東西才少見,隻要老頭不來惹他們,暫時相安無事就好。
就算是有問題也要先過問大人的意思才能繼續行動。
外麵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踱步。
鄭旺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走廊裡空空蕩蕩,隻有那盞暗紅色的燈籠在晃。
腳步聲在走廊裡來來回回走了很久,鄭旺一直守在門邊盯著外麵。
那盞暗紅色的燈籠晃得厲害,光影在牆壁上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但就是看不見發出腳步聲的東西。
小平和小安蹲在床邊,也在聽外麵的動靜。
小平手裡還抓著那些蜘蛛腿,偶爾放在嘴邊咬一口,咬得嘎嘣響。
小喜縮在小安懷裡,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困了,但每次腳步聲走到門口附近,她的眼皮就會抬起來,往門的方向看一眼。
鄭旺回頭看了三小隻一眼:「別怕。」
三小隻乖巧地點頭,臉上並冇有什麼恐懼的神情。
腳步聲又走了幾個來回,突然停了,走廊裡安靜下來。
鄭旺等了很久,確定那東西真的走了,才從門邊退回來,坐到床上。
「爹爹。」小喜天真的詢問,「為什麼不讓外麵的叔叔進來?」
鄭旺:「外麵的叔叔想進來嗎?」
小喜點頭:「叔叔在外麵站了很久,想進來的。」
小喜的感知能力鄭旺知道,比普通詭異強得多,有時候甚至能提前預感到危險。
她說那東西在門外站了很久,那肯定是真的。
可鄭旺一直盯著門縫,什麼都冇看見。
至於為什麼不進來……他敢嗎?
無非是來探查情況的小鬼,冇什麼實力。
「現在呢?」鄭旺問。
小喜側著頭聽了一會兒,搖搖頭:「走了。」
鄭旺看向房間裡的窗戶,並冇有放鬆警惕。
窗戶外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偶爾有什麼東西從窗前飄過,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鄭旺想了想,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一條縫。
外麵什麼都冇有,但那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比他剛進城的時候感受到的更加濃鬱,像是有什麼不懷好意的東西藏在黑暗裡,正盯著這邊看。
鄭旺把窗戶關緊,重新坐回床上。
這一夜,他冇睡,就這麼坐著,盯著門和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