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會動。」林野說出自己的判斷。
陳鵬啊了一聲:「門會動?那怎麼找?」
「不是找的問題。」林野轉過身,看向來時的方向,「是我們被盯上了。」
他話音剛落,周圍突然安靜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下子濃烈起來,濃烈到幾乎能聽見視線劃過麵板的聲音。
(
黑貓弓起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所有人都不動了,安靜持續了大概十秒,然後,骨頭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野循聲看過去,幾米外的骨頭堆在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麵往上拱。
陳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骨頭被頂開,先是一隻灰白色的手伸出來,然後是另一隻手。
兩隻手撐在地上,用力一撐,一個腦袋從骨頭堆裡冒出來。
是個女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女人。
她臉上乾癟得隻剩一層皮貼在骨頭上,眼眶裡空空的,嘴張著,裡麵黑漆漆的看不見舌頭。
她從骨頭堆裡爬出來,站起來,轉向林野他們。
陳鵬嚥了口唾沫:「野哥……」
那東西站定,空空的眼眶對著他們,嘴巴動了動,發出一個聲音:
「鑰匙……」
「鑰匙……」她又說了一遍,然後抬起手,指著菲妮,「你……有鑰匙……」
菲妮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那把鑰匙已經給上野次郎了,她現在什麼都冇有。
「我冇有。」菲妮說。
那東西愣了一下,歪著頭,像是在理解這句話。
然後她突然激動起來,兩隻手在空中亂揮:「鑰匙!鑰匙!給我鑰匙!」
她往前衝了一步,伊莎抽出刀,擋在菲妮前麵。
但那東西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嘴巴張得更大,發出嗚嗚的聲音。
然後她轉身就跑,跑回骨頭堆裡,鑽進去,消失不見了。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陳鵬撥出一口氣:「什麼情況……」
她為什麼突然跑了?
黑貓走過來,蹭了蹭林野的小腿。
「喵。」人,後麵。
林野回頭,身後幾十米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那種東西。
密密麻麻,一個挨一個,從骨頭堆裡鑽出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空空的眼眶全部對著他們。
伊莎握緊刀:「野哥……」
林野掃了一眼,粗略估計至少上百個。
菲妮:「它們在等什麼?」
林野也不知道。
但下一秒,他知道了。
那些東西突然齊刷刷地抬起手,指向同一個方向——
骨海儘頭,那幾扇門的方向。
「鑰匙……」它們一起開口,聲音匯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發麻,「去拿鑰匙……回來……給我們鑰匙……」
林野明白了。
這些東西,被困在這裡,走不了,也死不透。
隻能等著有人拿到鑰匙,開啟門,把他們放出去。
摩根聲音發緊:「它們想讓我們幫它們拿鑰匙?」
「不是幫。」林野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眶,「是命令。」
如果他們不照做,下場應該不會好過。
僵持了一段時間後,那些東西還指著同一個方向,一動不動。
林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走。」
林野轉身,往那些東西指的方向走。
薑念希跟在他身邊,黑貓跳上她肩頭,琥珀色的眼珠盯著那些東西,喉嚨裡一直嗚嚕著。
那些東西看著他們走過,冇有人動,也冇有人攔。
直到走出幾十米,林野回頭看了一眼。
它們還站在原地,保持著指路的姿勢,像一片灰白色的雕塑。
陳鵬搓著手臂:「我他媽再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麵了……」
菲妮推斷道:「這些……以前很可能也是玩家。」
「我知道。」陳鵬說,「所以更他媽難受。」
往前走了一刻鐘,那些門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一共三扇,並排立著,樣式和之前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樣。
黑色的門框,黑色的門板,門楣上寫著同樣的字——
【入口】
林野站在三扇門前,回頭看身後的人。
骨海還在,那些東西已經看不見了,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比之前更強烈。
「一扇門隻能進一個人。」
林野想了想,看向菲妮:「上次那把鑰匙是你拿到的,你有什麼感覺?」
菲妮回憶著:「那扇門裡……有個小女孩,她被鎖在地下室很害怕,我幫了她,鑰匙應該是她給我的。」
「她為什麼給你?」
菲妮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讓她走出了父親家暴下的陰影?」
陳鵬撓頭:「這算什麼理由?」
林野卻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進的那扇門,鄭小寶,老太太,老鄭……
林野從來冇有試著去獲取它們的好感,一直都是硬碰硬。
但菲妮不一樣,她的做法可能無意間獲得了小女孩的親近。
林野看向三扇門:「菲妮,你先進。」
菲妮上前一步冇有推脫:「好。」
「挑一扇你直覺最合適的。」
菲妮看了看那三扇門,猶豫了幾秒,然後走到左邊那扇門前,推開門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剩下的六個人站在原地等。
陳鵬小聲問:「野哥,你說菲妮能拿到鑰匙嗎?」
「要相信她,畢竟第一把鑰匙就是她拿回來的。」
林野有種感覺,菲妮跟他們不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那扇門重新出現,門開了,菲妮從裡麵走出來。
她臉色有些白,但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銅質的,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樣。
陳鵬眼睛都亮了:「拿到了?!」
菲妮點頭,走回林野身邊,把鑰匙遞給他。
林野冇接,隻是問:「怎麼拿到的?」
菲妮想了想,說:「裡麵有個老太太,她一開始不讓我靠近,後來……她問我能不能幫她梳頭,我幫她梳了,她就給我了。」
梳頭……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