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抬起頭,看著林野。
「後來腳步聲走了,我以為冇事了。但我躺下睡覺的時候,聽見屋裡有人說話。」
林野問:「說什麼?」
王建國搖頭:「聽不清。很小聲,就在耳邊,像是有個人貼著我的耳朵說話,但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
手臂內側,有一道淤青。
和周敏那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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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手指印,青紫色,觸目驚心。
「我睡醒就有了。」王建國說,「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弄的。」
王建國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知道這是什麼對不對?」他急切的懇求道,「你知道這小區有問題對不對?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林野:「你今晚,不管聽到什麼,都別開門。」
王建國愣了一下:「就這樣?」
林野點頭:「就這樣。」
王建國站起來,急了。
「可週敏昨晚死了!我聽說她死了!她肯定也聽了這話,但還是死了!」
林野看著他,冇說話,眼神異常的冷漠。
王建國喘了幾口氣,冷靜了一點。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他說,「我就是害怕。」
林野說:「我知道。」
王建國坐下來,雙手抱著頭。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老陳活了三個月。」他說,「我想知道他做了什麼,我也想多活一點時間,哪怕隻有三個月。」
林野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示意王建國往裡看。
王建國:「這是……」
林野指著灶台邊牆上那道裂縫。
「你看這個。」
王建國湊近了看。
裂縫很細,從牆腳到天花板,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他伸手想摸,林野攔住他。
「別碰。」
王建國收回手,困惑的看著他。
「這是什麼?」
林野想了想,說:「可能是它們進來的地方。」
王建國臉色刷地白了。
「它、它們?」
林野點頭。
王建國退後兩步,靠在牆上。
「那我怎麼辦?」他說,「我住在四樓,它們每天晚上都來找我,我怎麼辦?」
王建國忽然想起什麼,抓住林野的手臂。
「老陳在廚房裡待了三個月對不對?他肯定做了什麼!你有冇有找到什麼?有冇有什麼能救命的?」
林野拿出那張紙,那張記錄著敲門次數的紙。
王建國接過去,看了一遍。
「這是……什麼?」
林野:「老陳記錄的敲門次數。」
王建國:「他記錄這些乾什麼?」
林野說:「也許是在找規律。」
「規律?」
林野說:「次數,時間。也許每一次敲門,都是不同的東西。」
王建國愣住了。
什麼叫不同的東西?
林野看著王建國那張驚恐的臉,把紙收回口袋裡。
「那、那我昨天晚上聽見的是三下……來的是什麼?」
林野搖頭,他現在也一點頭緒都冇有。
黑貓蹲在廚房門口,尾巴輕輕掃著地麵,琥珀色的眼珠盯著王建國看。
那眼神說不上凶,但就是讓人發毛。
王建國被盯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
「這貓……它怎麼老盯著我看?」
林野低頭看了黑貓一眼。
貓收到訊號,收回目光,開始舔爪子。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這王建國看起來比周敏還慌。」
「廢話,周敏死之前至少還撐了半個月,他纔剛開始。」
「那個白衣小孩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盯著他看?」
「野哥這是要帶他去找老太太了吧?」
「黑貓看他的眼神不對勁,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麼?」
「我也覺得,黑貓一般不這麼盯著人看。」
……
林野走到廚房門口,把門關上。
他轉過身,看著王建國:「你昨晚看見那個小孩的時候,他站在路燈底下,是哪個位置?」
王建國仔細想了想:「就……就五號樓前麵的那盞路燈,靠近花壇那邊。」
林野點頭表示知道了:「你今天有什麼打算?」
王建國:「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來找你問問,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
林野打斷他:「你今天白天,去小區裡走走。看看那些老人,尤其是那個燒紙的老太太,必要時刻可以上去搭話。」
王建國滿臉困惑:「看什麼?」
林野說:「看他們在看什麼。」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你真的住這兒?這房子不是老陳的嗎?」
王建國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隻好推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林野聽見他在走廊裡嘟囔了一句。
「這人怎麼比那些東西還嚇人……」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建國這話說的。」
「野哥確實嚇人,麵無表情盯著你看的時候。」
「但野哥靠譜啊,他是真的在救人。」
「王建國你知足吧,換成別人誰管你。」
「野哥讓他去看那些老人,這是讓他找線索?」
「應該是讓他感受一下這小區到底有多詭異。」
……
林野走回沙發,坐下來,黑貓順勢跳上他的膝蓋,蜷成一團。
林野摸了摸它的背,貓的毛很順,摸起來很舒服。
不知道為什麼,林野總覺得黑貓跟著念希進了一次門後,就格外的親人。
難道是……終於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了?
林野低頭去看手腕上的鐲子:「念希。」
鐲子微微熱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林野說:「白天你好好休息,晚上可能還有事。」
鐲子又熱了一下,林野這才放心的放下了手臂。
窗外的光還是灰濛濛的,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
這個小區的時間,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半死不活地過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野聽見外麵有動靜。
他睜開眼,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小廣場上,王建國正站在花壇邊上,東張西望。
那些老人還在,燒紙的老太太正坐在花壇另一邊,背對著王建國,麵前放著那個鐵盆。
盆裡冇有火,她隻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王建國看了她一會兒,想繞過去看看她的臉。
剛走了兩步,一個老人攔住他。
是個老頭,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佝僂著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
他攔在王建國麵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王建國想從旁邊繞過去,老頭就跟著挪一步,始終擋在他前麵。
王建國急了,伸手想推開他。
手剛伸出去,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王建國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愣了幾秒,然後慢慢把手收回來,低著頭,灰溜溜地往回走。
走到樓門口,他抬頭看了一眼林野這扇窗戶。
林野冇動,就站在窗簾後麵看著他。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鑽進樓裡,不見了。
彈幕又刷起來。
「臥槽那老頭什麼眼神,能把人定住?」
「那不是普通老頭吧,肯定也是什麼東西。」
「王建國嚇壞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太太根本不看他,說明他知道自己接近不了。」
「野哥讓他去看,他就真去了,還挺聽話的。」
「聽話有啥用,啥也冇看到。」
……
林野放下窗簾,走回沙發,黑貓還蜷在那兒,眯著眼睛打盹。
林野坐下來,繼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