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思考之際,林野突然感覺到手腕一緊。
接著念希出現在他身邊,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比平時白了很多。
林野皺眉:「不舒服?」
念希點頭。
「那個東西,」她說,「剛纔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鐲子裡那個……醒了。」
「它看了那個東西一眼,那個東西就跑了。」
念希頓了頓,聲音有點虛。
「但是它醒的時候,我也……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我,喘不過氣。」
林野伸手攬住她。
念希靠在他肩上,輕輕呼了口氣。
「現在好多了。」她說,「它又睡了。」
林野的眉頭皺的更緊,到底是什麼存在,能讓念希也感覺到壓力……
黑貓從門口走過來,跳上沙發,蹲在念希旁邊。
它看著念希,叫了一聲。
「喵。」大人,您還好嗎?
念希伸手摸了摸它。
「冇事。」她說,「就是有點累。」
黑貓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後蜷下來,靠著她。
一人一貓一鬼,擠在破舊的沙發上。
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
濃到連路燈的光都透不進來了。
黑暗中,隻有黑貓的咕嚕聲,和兩人交纏的呼吸。
過了很久,念希開口。
「夫君。」
「嗯。」
「那個東西,它還會來。」
林野點頭:「我知道。」
念希抬起頭,看著他:「它在找什麼?」
林野想了想,說:「我覺得他在找人。」
「找誰?」
「我猜,可能是老陳。」
念希沉默了一會兒:「可老陳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林野點頭:「我也不確定,隻是直覺,還要再驗證才能確定。」
念希往他懷裡縮了縮:「夫君,明天我們去找那個老太太吧。」
林野低頭看她,很明顯在問為什麼。
念希說:「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不說,是因為不想說。但如果我們問對了問題,她會說的。」
林野看著念希,等著她說下去。
念希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裡的東西出不去,外麵的東西進不來,這是規矩,如果有人壞了規矩,她就會出來。」
林野想起昨晚老太太站在路燈下看著他的樣子。
「她昨晚看我,是在看我壞冇壞規矩?」
念希點頭:「是,同時她也在看別的東西。」
「什麼別的東西?」
念希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她在看這個。」她說,「她認得這個鐲子。」
林野神情一緊。
念希說:「她看鐲子的眼神,和那些東西不一樣。那些東西是害怕,她是……熟悉。」
「這麼說,她認識?」
「嗯。」念希抬起頭,「可能還需要詢問一番。」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小區,比他想像的複雜。
那個老太太,比他以為的知道得更多。
窗外的霧氣還在翻湧,偶爾有細微的聲響從遠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裡穿行。
黑貓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又趴下去,繼續打呼嚕。
林野靠在沙發上,念希靠在他懷裡。
「念希。」
「嗯。」
「那個鐲子裡的東西,它到底是什麼,對你會不會有什麼威脅?」
念希抬頭看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我醒過來那天,它就在了。」她說,「我一直以為它是鐲子的一部分,或者是我的一部分。但今天它醒的時候,我才知道,它不是。」
林野想起之前那一瞬間的感覺——鐲子深處,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有什麼東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距離,遠得不像在這個世界裡。
「它危險嗎?」林野繼續問。
念希想了想,搖頭:「不危險,它對我冇有惡意。」
林野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玉還是溫的,摸著很舒服。
他低頭看念希:「它現在睡了嗎?」
念希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然後睜開。
「睡了。」她說,「但睡得不深。外麵的動靜太大了,它睡不好。」
林野看向窗外。
霧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細微的聲響。
很雜,很多,此起彼伏。
這個小區裡,到底有多少那種東西?
林野收回目光,抱緊了念希。
「明天去找老太太。」他說,「問清楚。」
念希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黑貓在兩人中間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念希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黑貓咕嚕咕嚕地叫起來,舒服得眯起眼睛。
林野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的霧氣還在翻湧。
那些聲音還在繼續。
但沙發上這一小片地方,是暖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野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客廳裡還是黑的。
念希還在他懷裡,呼吸平穩,黑貓也還在,蜷在念希腿邊。
林野抬頭,看向門口。
門縫下麵,又滲進來霧氣。
它們貼著地麵爬進來,冇有往客廳中央蔓延,而是沿著牆根,往四麵八方散開。
很快,整個房間都被霧氣填滿了。
隻有沙發這一小片地方,還是乾淨的。
黑貓醒了,它抬起頭,看著滿屋子的霧氣,耳朵往後壓了壓。
念希也醒了,她坐起來,看著周圍的霧氣,眉頭皺起來。
「夫君,妾身在無礙。」
林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冇事,這些霧氣並不是衝著他們來的,是在搜尋整個房間。
它把每個角落都探了一遍,甚至每個縫隙都鑽進去看了看。
最後,所有霧氣都往一個方向湧去。
廚房。
它們從廚房門縫裡鑽進去,然後是一片寂靜,徹底消失在了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