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希的身形光明正大的穿過走廊,那些獄卒像是冇看到一樣還在自顧自的聊天。
薑念希的目光掃過一間間牢房。
大部分牢房裡關著的都是麵黃肌瘦的囚犯,她的目光最終停在了最深處的一間單獨牢房。
牢房裡,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靠牆坐著,雙眼緊閉,臉色灰敗,胸口隻有微弱的起伏。
正是薑老爺,薑守業。
而在他身邊,飄蕩著兩個淡淡的女子虛影,正是春桃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女魂。
她們似乎想靠近薑老爺,卻又被某種力量阻擋,隻能無助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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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地麵上,隱約可見用血畫出的簡陋符文,正從薑老爺和兩個女魂身上緩緩抽取著微弱的生機和怨氣,通過地麵流向某個方向。
果然是輔助陣法。
薑念希指尖輕彈,兩縷血霧悄無聲息地飄入牢房,冇入春桃和另一個女魂體內。
兩個女魂身形一凝,茫然地看向薑念希的方向。
「春桃,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
春桃的魂體顫抖起來,記憶的碎片湧入薑念希腦海:
——深夜,她在繡坊後院井邊打水,忽然被人從後麵捂住口鼻,拖入陰影。
——劉掌櫃猙獰的臉出現在眼前,手裡拿著一把剪刀。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閒事,替沈如蘭傳信。」
——剪刀刺入心口,劇痛,冰冷,血液流失……
——屍體被扔進井裡,劉掌櫃將另一把沾血的剪刀也丟進去,偽造現場。
——魂魄離體,卻被井底的陣法吸住,無法離開,日夜承受窒息和冰冷的痛苦……
畫麵破碎。
薑念希收回血霧,眼中寒意更盛。
劉掌櫃殺了春桃,嫁禍薑老爺,一石二鳥。
另一個女魂,則是之前某個被害者的魂魄,同樣被陣法困在這裡,抽取怨氣。
薑念希揮手破除牢房內的輔助陣法,好心的詢問:「你們想要成為我的賓客嗎?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
春桃和另一個女魂對視一眼,齊齊點了個頭,
下一秒血霧包裹住兩詭,將她們送入鬼域之中。
做完這些,薑念希才推開牢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薑守業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薑念希時,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念……念希?是你嗎?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出現幻覺了?」
「爹,是我。」薑念希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手,渡過去一絲溫和的陰氣,穩住他瀕臨崩潰的生機。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暖意,薑守業老淚縱橫:「真的是你,爹對不起你,爹冇用,保護不了繡坊,還連累你……」
「別說話,我先救你出去。」薑念希扶起他。
「不……不行……」薑守業搖頭,緊緊抓住她的手。
「念希,你聽爹說,沈家小姐的事,爹知道一些……劉掌櫃背後有妖道,勢力很大……你鬥不過他們的……你快走,離開清河鎮,永遠別再回來!」
「爹,你放心,我能應付。」薑念希平靜道,「告訴我,你知道多少關於玄陰子和千麵娘孃的事?」
薑守業愣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沈如蘭的魂魄告訴我的。」
薑守業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沈小姐……是個苦命的孩子。」
「她生母是我故交之女,早逝。沈夫人抱養她,起初還好,後來有了親生兒子,就變了。」
「沈小姐不願嫁給李秀才,偷偷讓春桃給我傳信,求我想辦法退婚。我答應幫她周旋,可還冇等我行動,她就出事了。」
「我懷疑是劉掌櫃和李秀才搞鬼,暗中調查,結果被劉掌櫃察覺。他殺了春桃,栽贓給我,又買通周縣尉,將我下獄。」
「在牢裡,我無意中聽獄卒喝醉後說起,劉掌櫃經常去西山道觀,供奉一個叫千麵娘孃的邪神,那個道觀的主持叫玄陰子,法力高強,連周縣尉都對他恭敬有加。」
「我還聽說,玄陰子最近在籌備一場大祭祀,需要七個特定生辰的女子心頭血和生魂……沈小姐就是第一個目標。」
薑守業說著,劇烈咳嗽起來:「念希,這些邪道手段詭異,你不是對手……快走……」
「我知道了,爹。」薑念希扶著他,「你先睡一會兒,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帶你回家。」
她指尖輕點薑守業眉心,後者眼皮一沉,昏睡過去。
薑念希將他背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牢。
將薑守業安置在鎮外一處安全的破廟裡,薑念希不再耽擱,全速趕往西山。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刻。
西山方向,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正在迅速膨脹。
祭祀,似乎已經開始了。
薑念希血眸中寒光凜冽,鵝黃身影如離弦之箭,劃破夜空。
西山,黑雲壓頂。
本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但西山深處卻隱隱透出不祥的血光,將半邊天空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薑念希在山林間疾馳,鵝黃衣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肩頭的黑貓緊緊抓著她,琥珀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死死盯著血光傳來的方向。
越是靠近,那股邪惡汙穢的氣息就越發濃烈,幾乎凝成實質,壓迫得尋常生靈喘不過氣。
很快,薑念希就找到了藏在道觀東南側山崖上的慧珍。
「大人,道觀被一層血色結界籠罩,內部情況看不清楚,那三個道士一刻鐘前進入了道觀,之後再冇人進出。」
薑念希:「結界強度如何?」
慧珍:「很強,我嘗試靠近時,結界自動反擊,怨氣試圖侵蝕我的魂體。」
薑念希眸光微沉:「知道了,你且待在這裡,我進去看看。」
「大人小心。」
薑念希點頭,隨後消失在原地。
道觀坐落在山穀中,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匾額,字跡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認出玄陰二字。
道觀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森。
道觀上空,一層半透明的血色結界如同倒扣的碗,將整個道觀籠罩在內,結界表麵不時有扭曲的麵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嘶嚎。
結界內部,隱約可見道觀正殿方向血光沖天,一股龐大而邪惡的意誌正在緩緩甦醒。
「千麵娘娘……」薑念希凝視著結界,「看來祭祀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刻了。」
她走到結界前,伸手觸控。
結界表麵立刻泛起漣漪,無數血色絲線從觸碰點迸發,纏向她的手臂,同時一股狂暴的怨念衝擊順著接觸點轟入她的腦海。
若是常人,此刻恐怕已經魂飛魄散或被怨氣侵蝕成瘋子。
但薑念希隻是微微蹙眉,掌心血霧湧動,那些纏上來的血色絲線迅速收縮。
「這結界,以生魂怨氣為基,融合了邪神之力,確實有些門道。」
薑念希評價道,隨即血眸一凝:「但也僅此而已。」
下一秒,濃鬱到近乎液態的血色霧氣從她體內湧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支三尺長的血色長矛。
長矛通體晶瑩,矛尖一點寒芒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
血色長矛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向結界。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血色結界劇烈震盪,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無數怨魂的尖嘯從裂痕中傳出,刺耳欲聾。
但結界並未破碎,反而迅速自我修復,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與此同時,道觀內傳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何人膽敢攻擊玄**觀?!」
三道身影從道觀內衝出,正是之前從沈宅逃走的那三個道士。
為首的中年道士手持一柄烏黑的桃木劍,劍身刻滿邪異符文,此刻正散發出不祥的黑氣。
他死死盯著結界外的薑念希,眼中閃過驚疑和殺意:「是你?!你竟敢追到這裡來!」
年輕道士和那刻薄女子也各自祭出法器,嚴陣以待。
「玄陰子在哪裡?」薑念希冇有理會他們的質問,「讓他出來見我。」
「放肆!」刻薄女子尖聲道,「師父正在主持祭祀大典,豈是你這妖女說見就見的?識相的趕緊滾,否則等師父騰出手來,定叫你魂飛魄散!」
「祭祀大典……」薑念希看向道觀正殿方向沖天的血光,「祭祀邪神,換取力量,果然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你懂什麼!」年輕道士獰笑,「弱肉強食,天道至理!」
「那些凡人能成為娘孃的祭品,是他們的榮幸,等師父祭祀完成,獲得娘娘賜福,修為大進,這方圓百裡都將是我玄陰一脈的天下!」
「看來冇什麼好說的了。」薑念希輕輕搖頭,眸中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你們,都該死。」
她不再廢話,伸手取下另一隻手腕上的玉鐲。
「去。」
薑念希縴手一揮。
玉鐲彷彿有千斤之重,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向結界。
「不好,快加固結界!」中年道士臉色大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黑光大盛,他雙手持劍,狠狠刺入腳下地麵。
另外兩人也急忙施法,將法力注入結界。
得到三人加持,血色結界光芒大盛,表麵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怨魂麵孔。
然而——
玉鐲輕易的砸穿了結界,那血色結界甚至連一息都冇能撐住。
「噗——!」
結界被強行擊破,三名道士同時遭受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不可能,這結界可是師父佈下的,你怎麼可能……」中年道士滿臉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