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伸手,從麵前的烤乳豬上撕下一大條連皮帶肉的腿肉,直接塞進嘴裡大嚼起來,油脂順著嘴角流下。
這番粗魯的舉動,讓幾位女士掩口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幾位紳士則皺起了眉頭。
但更多的人,眼神深處那份玩味和期待更濃了。
「粗魯的傢夥……」一位穿著紫色天鵝絨長裙,戴著珍珠項鍊的貴婦低聲嘟囔。
「有趣的新食材。」另一位禿頂的商人模樣的男人舔了舔嘴唇,小聲對旁邊的人說,但聲音恰好能讓摩根聽到。
「他在乾嘛?激怒NPC?」
「這傻大個,怎麼直接A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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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隻有一小時,得快點!」
摩根一邊咀嚼著美味的豬肉,一邊將所有人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
嫌惡、皺眉、好奇、期待、貪婪……種種表情,在那些精緻的麵具下閃爍。
那個禿頂商人的話更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挑釁或誤導。
「無法真正消化普通食物……」摩根想起提示。
這意味著那個食人者,即使裝模作樣地吃東西,也必然有破綻。
而且,對同類氣息最為敏感……同類?
是指其他食人者,還是指……像他這樣被選中的獵物?
摩根端著酒杯,像個真正的賓客一樣,開始沿著長桌慢慢踱步,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每個人的餐盤和舉止。
一位年輕的金髮紳士,優雅地切割著牛排,但摩根注意到,他切下的肉塊幾乎冇怎麼動,隻是不斷重複切割的動作,盤子裡的食物分量幾乎冇變。
一位白髮老婦人,小口吃著蔬菜沙拉,每次叉起生菜,都會在嘴邊停留很久,才勉強吞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
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麵前的甜點一動未動,隻是不停地喝水。
一個妝容艷麗的女子,正拿著一個雞腿骨,放在嘴邊……輕輕吮吸,眼神卻飄向摩根,帶著露骨的挑逗和某種更深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可疑之處,但都可能是偽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背景音樂不知疲倦地迴圈著。
摩根感覺自己的胃因為吃了油膩食物而有些不適。
他走到那個禿頂商人旁邊,故意用自己沾著油漬和酒氣的身子靠了過去。
「嘿,老兄,你這酒不錯。」摩根咧嘴笑著,拍了拍商人的肩膀,力道不小。
商人身體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他很快掩飾過去,假笑道:「當然,82年的,客人喜歡就好。」
摩根收回手,心中記下。
剛纔靠近時,他隱約聞到商人身上除了古龍水,還有一絲非常淡的像是肉類存放過久的陳腐氣,但很快被酒氣和香水掩蓋。
摩根又走到那個吮吸雞骨的紅裙女子身邊。
「小姐,一個人?」摩根故意用輕佻的語氣問。
女子抬眼,媚眼如絲:「怎麼,想請我跳舞嗎?」
她放下雞骨,手指似有意似無意地劃過摩根結實的手臂。
「你聞起來……很特別。」女子靠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比桌子上這些……有活力多了。」
這話近乎**的暗示。
摩根麵不改色,反而湊得更近,深深吸了口氣。
女子身上是濃鬱的玫瑰香水味,掩蓋得很好,但在極其貼近的瞬間,摩根似乎捕捉到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氣?
很淡,一閃即逝。
「你也是。」摩根退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直播間不明所以。
「傻大個在乾嘛?撩妹?」
「不,他在聞,別忘了他可是廚子啊,廚師的鼻子肯定可以分辨氣味。」
「紅裙女和禿頂商人都很可疑。」
「但提示說隻有一個食人者。」
摩根走回餐桌旁,心中快速分析。
氣味線索很模糊,容易誤導。
消化問題可能更直觀,但如何逼他們消化?
他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盤巨大的肝臟慕斯上。
這種食物,口感獨特,味道濃鬱,對於無法消化普通食物的東西來說,可能是最難模仿下嚥的。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摩根突然走到主位那個發起歡迎詞的中年紳士旁邊,大聲說道:「主人,這宴會美味是美味,但少了點刺激。」
「我家鄉有個習俗,遇到尊貴的客人和特別的宴會,要玩個助興的小遊戲。」
中年紳士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哦?什麼遊戲?」
摩根咧嘴笑道,指著那盤肝臟慕斯:「這道菜,味道最是獨特。」
「我們每人嘗一口,說出裡麵分別有哪幾種食材,答案最接近的人可以獲得一份禮物。」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當然,如果主人和各位紳士淑女覺得這遊戲粗俗,就當我冇說。」
宴會主人的眼神深邃起來,他緩緩掃過其他賓客,臉上露出標準的社交微笑:「在永恆的盛宴中,一個小遊戲……無傷大雅,諸位意下如何?」
賓客們表情各異,但冇人直接反對。
在遊戲規則下,拒絕反而顯得可疑。
「那麼,從我開始吧。」宴會主人示意侍者給他盛了一大勺肝臟慕斯。
他優雅地送入口中,咀嚼,吞嚥,然後微笑道:「細膩柔滑,風味……獨特而醇厚,令人回味。」
「裡麵所用的似乎是豬的肝臟。」
表情無懈可擊。
接著是旁邊的貴婦,她勉強吃了一小口,立刻用手帕掩嘴:「上帝,這味道太……太原始了,我受不了。」
她臉色有些發白,像是真的反感,怎麼也不肯再吃。
一個一個輪下去。
禿頂商人吃了,咂咂嘴:「不錯,下酒好菜。」
但他吞嚥的動作似乎有點過快,喉結滾動得不自然。
金髮紳士隻抿了一點點,就皺眉放下勺子:「抱歉,我吃不慣內臟。」
蒼白少年直接搖頭拒絕:「我……我過敏。」
輪到紅裙女子。
她嫵媚地看了摩根一眼,舀起一大勺,毫不猶豫地送進紅唇,細細品味,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嗯……濃鬱,野性……就像某些讓人上癮的東西。」
她眼神勾著摩根,意有所指。
摩根自己也吃了一大口。
那慕斯口感確實細膩,但有一股強烈的屬於內臟的獨特腥氣和濃鬱的酒味。
吃起來就像是……
人肉!
摩根吐出嘴裡的食物,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個紅裙女子,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極致的享受。
就是她……
「找到你了。」摩根咧嘴一笑,直指紅裙女子,「食人者,是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裡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奢華的大廳,飛速褪色,崩塌。
隻有那個紅裙女子還站在原地。
但她也在變化。
艷麗的妝容剝落,露出青灰色的麵板,紅裙變得襤褸,沾滿深色汙漬。
她的嘴巴不正常地向兩側咧開,露出兩排細密尖銳,如同鯊魚般的牙齒。
手指指甲變長變黑,彎曲如鉤。
她不再掩飾,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貪婪笑聲,眼神徹底變成了野獸盯著獵物的凶光。
「聰明的……食材……」她的聲音變得沙啞刺耳,「但指出我……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她四肢著地,以一種非人的敏捷和速度,猛地朝摩根撲來,帶起一股腥風。
「臥槽,變身了!」
「不講武德!」
「這怎麼打?這怪物看起來不好惹!」
「還能怎麼打,跑啊!」
……
麵對撲來的怪物,舉起一把椅子,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如同炮彈般轟向怪物的麵門。
「砰!!」
摩根感覺自己像是打中了一塊包裹著皮革的生鐵,手掌震得發麻。
那怪物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打得腦袋後仰,前衝之勢一滯,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
但它速度太快,爪子一揮,就在摩根胸前的戰術背心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裂口,差點傷到皮肉。
摩根順勢一個側滾,避開後續撲擊,順手抄起旁邊另外一把已經鏽蝕但還算結實的餐椅,怒吼著掄起來砸向怪物。
大廳仍在持續崩塌,地麵開裂,頭頂不斷掉下碎石和灰塵。
「必須快點解決,這裡要塌了。」摩根意識到。
他瞥見地上散落的一截斷裂的尖銳桌腿。
在一次硬碰硬的對撞,暫時將怪物撞退幾步後,摩根猛地撲向那截桌腿,抓起,轉身。
怪物正好再次撲來,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摩根爆發出全部力量,不閃不避,將那截尖銳的硬木桌腿,如同標槍般,狠狠捅進了怪物大張的嘴裡。
「噗嗤——!」
怪物的攻勢戛然而止。
桌腿從它後頸穿透而出,暗紅色粘稠的液體噴濺出來。
它發出咕嚕嚕的,含混不清的慘嚎,瘋狂掙紮,爪子胡亂揮舞。
摩根死死抵住桌腿,用體重和全身力氣將它釘在原地,直到怪物的掙紮越來越弱。
最終,怪物那雙充滿食慾的凶眼失去了神采,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化作一灘迅速蒸發消失的黑色膿水。
「呼……呼……」摩根劇烈喘息著。
隨著食人者的死亡,整個崩塌的大廳加速消散。
最後,隻剩下摩根獨自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前方,那扇豪華的紅木門浮現,門縫透著光。
摩根步履有些蹣跚地走過去,推開門。
熟悉的灼熱空氣,昏暗天空,堅硬路麵。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