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鋒苦澀道:「當時準備了很多針對異常環境的裝備,但黑雨……它的侵蝕方式很特殊。」
「我們帶的鎮定類藥物和高濃度興奮劑,隻能短暫維持清醒,但副作用很大,而且久了就冇用了,最後還是靠意誌硬扛……直到扛不住。」
看來,對抗黑雨,是目前最大的難題之一。
念希或許能憑藉自身強大的詭異本質不受影響,但其他人……
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薑念希,忽然開口:「那雨的……味道如何?」
她問的是吳氏兄妹,血眸中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彷彿在詢問某種陌生食物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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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兄妹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個問題。
吳雨遲疑著回答:「味道?冇有味道……就是冷,碰到麵板就像直接冷到骨頭裡,然後腦子裡就開始亂……」
薑念希微微偏頭,似乎在思考,然後看向林野:「夫君~」
她的聲音帶了點上揚的尾調,像是撒嬌一樣。
林野秒懂了。
念希想嚐嚐黑雨什麼味。
那還說啥了,老婆想要,那老婆就必須得到!
談話進行到這裡,已經問不出更多的訊息了,但關於死亡公路的情報依舊拚圖般零碎。
林野知道,必須給其他人消化和準備的時間,也不能讓氣氛過度壓抑。
他示意摩根再給吳氏兄妹添些熱湯,然後對眾人說:「今天先到這裡。吳鋒,吳雨,你們好好休息,儘量多回憶,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
「其他人,繼續休整,先不著急進入淪陷區中心。」
說完,林野拉著念希單獨去到了一邊。
說實話,此時此刻的林野內心是有些動搖的。
一路走來,他最擔心的情況就是分散,如今終於走到了淪陷區中心的邊緣,陳鵬他們是不是……
應該提前返回?
隻帶著念希,木偶和鄭旺進入死亡公路,這無疑是最穩妥的方法。
「夫君在憂心?」薑念希敏銳地察覺到林野沉默下的情緒波動,輕聲問道。
林野冇有否認,他望著遠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嗯。」
「他們現在的實力很難不讓人操心吶。」
說著,林野伸了個懶腰,目光無意識的看向身後毫無所覺的幾人。
薑念希冇有立刻用言語安慰,而是輕輕往前挪了半步,幾乎與林野並肩而立,微涼的手臂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手臂。
良久,念希開口,語氣帶著欣賞:「他們每個人,都很強。」
林野側過頭,看著薑念希在微弱光線下依舊完美的側臉輪廓,心頭那股沉鬱被這份安靜的陪伴沖淡了些許。
他知道念希說的在理,這些同伴各有長處,也都有在絕境中生存下來的能力和意誌。
「我知道他們不弱。」林野的聲音緩和下來,「不然我也不會特地帶他們進來。」
「他們中上野次郎和菲妮,能被民眾吹捧到現在,不是冇有道理的。」
「可能是相處久了,我居然也變的有點婆婆媽媽了,總想著一個人都不能少。」林野的聲音罕見的帶上了一絲自嘲。
薑念希聞言,血眸轉向林野。
她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林野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胳膊,動作帶著點試探性的笨拙:「夫君,像這樣?」
林野一愣,冇明白她的意思。
薑念希又用手指虛虛地在他胳膊上畫了個圈,然後專注地看著他:「把所有人都圈在裡麵,護著?」
她的比喻簡單直白,甚至有點幼稚,卻意外地戳中了林野的內心。
林野忍不住低笑出聲,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抬手握住了她還在自己胳膊上比劃的手指:
「對,大概就是這麼意思,想把你們都圈在我的保護範圍裡,誰都別出事。」
薑念希任由他握著,血眸眨了眨,然後,她輕輕反手握住了林野的手,將他的手拉過來,貼在了自己的側臉。
「之前,妾身對夫君也是這般想法,不過後來便想明白了半分……」
林野趁機捏了捏她的臉頰,軟軟的,手感不錯:「是不是發現我冇有你想像中的那樣弱小,還是有點用處的對不對?」
這話明明是調侃的語氣,但薑念希卻罕見的認真起來:「妾身從未這麼想過夫君,在我眼裡夫君就是頂頂好的人,我憂心也不過是害怕夫君離我而去。」
她看著他,血眸在近距離下倒映著林野的瞳孔,語氣平靜卻認真。
轟——林野血色上湧,臉直接就炸了。
怎麼好端端的,老婆跟他表白乾什麼……
耳尖直接就紅了個透頂,林野眼神飄忽起來:「其實,我也冇有那麼好……」
【提示:……】
大半夜的,睡覺行不行?
薑念希湊近了一些,眼神中笑意更盛:「妾身全都知曉。」
她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辭:「夫君所珍視的,我便多看顧幾分。如此,可還憂心?」
她不會說別擔心這種空泛的安慰,而是給出了承諾。
這份承諾,簡單,直接,卻蘊含著無比的份量。
林野的手掌貼著她微涼的臉頰,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那份純粹的心意。
他輕輕將念希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髮絲:「不憂心了,我帶他們來這裡又不是讓他們吃乾飯的,等我離開了,藍星就交給他們了。」
「要是隨隨便便死了,那也太丟人了。」
薑念希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血眸微闔,周身恐怖的氣息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她學著林野偶爾哄她的樣子,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如同安撫一個不安的孩子。
這個笨拙的舉動讓林野心頭更軟,忍不住收緊了手臂,低聲道:「念希,謝謝你。」
在我身邊。
薑念希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聲音悶悶的:「夫君與我,不必言謝。」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尾音帶著點無意識的依賴:「夫君在,我便心安。」
林野還沉浸在念希那句直白卻動人的情話中,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停在了幾步開外,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靠近。
林野和念希幾乎同時察覺,兩人默契地稍稍分開,但林野的手依舊輕輕攬著念希的肩。
抬頭看去,隻見陳鵬站在不遠處篝火光芒與陰影的交界處。
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糾結,手裡無意識地捏著那枚總是隨身攜帶的舊羅盤。
「野哥……」陳鵬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眼神在林野和薑念希之間快速掃過,似乎意識到自己可能來得不是時候,但又實在憋不住話。
林野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的紅暈和眼底的柔軟恢復正常,隻是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陳鵬,你怎麼來了?有事就說。」
薑念希也靜靜地轉向陳鵬,方纔的柔和依賴已悄然隱去,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隻是靜靜站在林野身側。
陳鵬抓了抓頭髮,像是下定了決心,往前又走了兩步,距離拉近,篝火的光更能照亮他臉上的神色。
那是一種混合著擔憂,困惑和某種下定決心的認真。
「野哥,」陳鵬深吸一口氣,眼睛直直地看著林野,不再躲閃,「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野臉上仔細逡巡,彷彿想確認什麼:「你剛纔說……等我離開了藍星就交給他們了,是什麼意思?」
陳鵬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探尋,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野哥,你……你要去哪?離開藍星?又是什麼意思?」
他一口氣問了出來,顯然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有段時間了。
林野看著陳鵬眼中真切的關心和擔憂,心頭微暖。
他確實從未主動提起自己的計劃,就連進入淪陷區中心,他們也以為是他想為藍星除掉一大威脅。
冇想到,最先敏銳察覺並直接問出口的,會是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陳鵬。
林野沉默了片刻,冇有立刻否認或搪塞。
他拍了拍陳鵬的肩膀,示意他放鬆,然後走到斷牆邊一塊稍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也示意陳鵬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