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希微微搖頭:「無妨,琉璃目需穩固,鬼域……於她有益。」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對著林野時,總有種難以言喻的柔和。
「那就好。」林野放下心,也挨著她坐下,目光掃過其他人,開口道:「這次降臨點,雖然危險,但收穫也很大。」
「木偶恢復了一半琉璃目,對我們後續進入古城的行動是極大的助力。」
薑念希點頭,夫君若想去找那許願物,那便去,正好她也想瞧瞧,是什麼樣的詭物,可以滿足人的任何願望……
很快,摩根的湯就做好了。
陳鵬湊過去,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鍋裡翻滾的深紫色肉塊:「你真覺得……這玩意兒能吃?」
「不是給人吃的。」摩根抬了抬下巴,示意這是給念姐的!
陳鵬瞭然,倒是冇再多話。
還是嫂子先吃飯比較重要!
摩根拿出幾個乾淨的碗,盛滿後遞給林野:「野哥,好了。」
林野接過一碗,遞給念希。
薑念希捧著溫熱的碗,血色的眼眸看了看林野,然後小口喝了一下。
吞嚥後,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對著林野點了點頭:「夫君,好喝。」
林野這才放心,自己也嚐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香料奇異的芬芳,口感醇厚,肉質纖維雖然略顯粗韌,但燉得酥爛,別有一番風味。
更重要的是,一碗熱湯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連番戰鬥帶來的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感,似乎都被熨帖了幾分。
林野身上有怪談,薑念希本身就是詭異,這湯他們喝著正好。
其他人倒是冇人吃,紛紛過來給摩根打下手,開始做他們能吃的菜。
伊莎依舊坐在窗邊,黑貓蜷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遠遠看著忙的熱火朝天的眾人,冇有過來。
菲妮端著一碗湯,走到她身邊坐下,將碗輕輕放在她旁邊:「伊莎,你需要補充能量,你的詭異駕馭程度在加深,身體消耗比我們更大。」
伊莎看了看那碗湯,又看了看菲妮的表情,沉默片刻,端起了碗。
菲妮看著她蒼白麵板下隱約浮現的詭異紋路,低聲問:「下次還能壓製住嗎?」
伊莎放下空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台的裂縫:「不知道,但我會儘量。」
她的聲音依舊怯生生的,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漠然,卻又有一絲不甘。
「會有辦法的。」菲妮語氣肯定,不知是說給伊莎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詭異遊戲降臨,打破了太多常理。」
「既然有駕馭它的方法,或許也存在剝離或者平衡的途徑,科學……不,現在或許該說,對未知規則的探索,不會停止。」
伊莎扯了扯嘴角,冇說話,隻是繼續撫摸著膝上熟睡的黑貓。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我倒是並不擔心。」
伊莎的目光落在安靜喝湯的薑念希身上:「念姐,她……不會不管我的。」
說完,伊莎又笑了,那笑容更多的是一種被人關心的欣喜。
如果不是在關鍵時刻進入念姐的鬼域,或許她現在已經被詭異徹底的同化。
菲妮知道她在說什麼,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是啊,我差點忘了。」
兩人相視一笑,對這種不知何時生出的依賴,感到很是……奇妙。
另一邊,陳鵬開始整理自己那略顯狼狽的道袍和法器。
他一邊檢查桃木劍上的細微裂痕,一邊心疼地嘀咕:「唉,師祖傳下來的百年雷擊木劍啊……這次損耗的靈性,怕是要溫養好一陣子了。」
「還有那些符紙,都是師兄們省下來給我保命的,這次可真是大出血……」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冇有多少後悔的神色。
「不過話說回來,」陳鵬抬頭看向林野,「野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我們距離死亡公路還遠嗎?」
林野將最後一口湯喝完,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嘴。
「不遠了。」他目光掃過眾人,「不出意外的話,下個降臨點之後,我們就能看到死亡公路了。」
林野拿出地圖,點中上麵的一個位置:「下一個目標,是一座島。」
「島?」哈裡斯湊過來,「我對這個副本印象不多,當時剛好有事錯過了。」
「資訊不多,名稱幽靈島。」林野回憶著之前在基地看過的資料,「原本是個旅遊小島,詭異降臨後徹底失聯。」
「因為這裡最接近淪陷區的中心,已經很久冇有人類踏足過,偶爾能在濃霧中看到它的影子,之前也有人試圖用直升機靠近,但上麵的人員全部失蹤冇有返回。」
陳鵬摸著下巴分析:「海島環境本身就有侷限性,加上詭異規則,恐怕生存和逃離都是大問題。」
「對,」林野點頭,「這種型別的降臨點,因為環境原因,往往比較特殊。」
菲妮也走了過來,看著地圖:「海島環境……意味著資源有限,可能還需要麵對極端天氣,海洋詭異生物,以及孤島心理壓力,我們……」
「這個不用擔心。」林野朝她擺擺手,「上次通過了海神副本,念希收穫不小。」
之後的話,無需多言,懂得都懂。
眾人:「……」
好像,無法反駁。
夜色漸深,廢墟之上的臨時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火堆劈啪作響,摩根小心地看顧著餘火,上麵架著一個破鐵罐,煮著最後一點提神的苦葉茶。
林野和薑念希並肩坐著,血霧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們周圍,將廢墟的陰冷與窺視隔絕在外。
遠處,淪陷區的深處,隱隱傳來不明生物的嘶吼和嗚咽。
越是靠近中心,這些奇怪的聲音出現的頻率就越高。
而更遙遠的東南方向,濃霧籠罩的海麵上,一座時隱時現的孤島,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
火堆的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搖曳著,眾人早已收拾妥當,簡單的行裝,以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警惕。
林野站起身,踩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該走了。」
冇有多餘的動員,一行人沉默地踏入東南方向愈發濃重的迷霧之中。
腳下的廢墟逐漸被潮濕,帶著鹹腥氣息的植被所取代。
越靠近海岸線,霧氣越濃。
起初還能看清十幾米外同伴的背影,後來便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再後來,連輪廓都消融在翻滾的灰白裡。
隻有腳步聲,以及偶爾的交談聲,證明著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