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各位觀影愉快。」塔恩說完,幾乎是後退著離開,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漏洞百出的說辭,規矩倒是定得挺死。」上野次郎活動了一下脖子,「鎖門?生怕我們死的慢。」
摩根擔憂地看了看幽深的影廳:「愛情片?在這種地方放愛情片?」
黑貓跳到菲妮肩頭,碧綠的貓眼在黑暗中如同兩盞小燈,它抽了抽鼻子,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走吧。」林野率先邁步,踏入黑暗。
薑念希與他並肩而行,其他人見狀,也依次跟上。
影廳很大,能容納數百人。
此刻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八人的腳步聲在迴蕩。
空氣中瀰漫著舊座椅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氣味,冷氣開得十足,寒意透骨。
銀幕亮著,正播放著片頭GG和注意事項,色彩飽和得詭異,聲音透過品質不佳的音響傳來,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他們選了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分散在兩排。
林野和薑念希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陳鵬挨著林野另一邊,哈裡斯和上野次郎坐在前一排左右兩側,摩根和菲妮帶著伊莎坐在林野薑念希正前方。
燈光暗下,影片正式開始。
《永恆之約》是一部畫麵唯美,音樂舒緩的古典愛情片,講述一對戀人在戰火中分離又重逢的故事。
起初一切正常,除了影片色調偶爾會莫名偏青,或者背景音樂裡混入一兩聲極輕微的像是哭泣的雜音。
陳鵬剛開始還緊張地四處張望,看了十幾分鐘,忍不住小聲對林野嘀咕:「野哥,這真是愛情片啊?除了有點冷,好像冇啥……」
話音未落,銀幕上,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擁吻。
忽然,陳鵬感覺脖子後麵吹來一股涼氣,比影廳的冷氣更陰寒,彷彿有人貼著他後頸在呼吸。
他寒毛倒豎,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隻有一排排沉寂的紅色座椅。
「陳鵬?」林野察覺他不對勁。
陳鵬眼神示意野哥:來了。
這時,菲妮低聲道:「你們看,銀幕右下角。」
眾人凝神看去。
隻見銀幕畫麵中,男女主角身後的街道背景裡,一個原本不該存在的,穿著破爛戲服的身影,正背對著鏡頭,靜靜站在雨幕中,一動不動。
鏡頭切換,那身影又出現在下一個場景的窗外,依舊是背影。
「是路上那種執念碎片?」摩根皺眉。
哈裡斯:「而且,不止一個。」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影廳兩側的牆壁上,漸漸凸起,化作一個個模糊的穿著各式戲服的人形輪廓。
它們冇有清晰的五官,隻是麵朝銀幕方向,姿態僵硬。
銀幕上的電影情節也開始變得詭異。
男女主角的對話偶爾會變成意義不明的低語,背景音樂中的哭泣聲越來越清晰。
與此同時,影廳內所有的座椅,同時發出嘎吱一聲輕響,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坐了下去。
寒意驟然加劇,空氣中開始瀰漫淡淡的血腥味。
銀幕上,那道穿著破爛戲服的背影在雨幕中凝固得近乎刺眼。
影廳兩側牆壁凸起的人形輪廓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如同浮雕般無聲地蔓延。
座椅的嘎吱聲在空曠的影廳裡層層疊疊地迴蕩,每一次輕響,都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壓在了空蕩蕩的座位上。
寒意已經不是麵板的感覺,而是往骨頭縫裡鑽。
「都別動,也別往兩邊看。」林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看螢幕,就當它們不存在。」
薑念希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全場隻有她是最輕鬆自在,甚至心情不錯。
眾人將視線聚焦在銀幕上那對正在演繹生離死別的男女主角身上,儘管他們的臉偶爾會扭曲一下,影響觀感。
「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進行直播,雖然不知道直播裝置在哪裡,觀看的觀眾又是什麼東西,但如果導致宣傳失敗,那後果……」
林野冇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一不小心就能開出隱藏boss。
陳鵬隻覺得後頸那股陰冷的吹拂感時斷時續,煩人的緊。
電影情節以一種更加詭異的方式推進。
男女主角重逢的喜悅場景,背景音樂卻是一段拉長了調的戲曲哭腔,咿咿呀呀,斷斷續續,正是他們之前在迷霧中聽到的調子。
銀幕的光線忽明忽暗,每一次暗下去,似乎都能聽到觀眾席上傳來極輕的咀嚼音。
「夫君,它們在看電影,」薑念希貼近林野,「執唸的碎片,在重複生前的行為……或者,死時的場景。」
林野目光微動,明白了什麼。
鎖門不僅僅是為了強製玩家完成觀看的這個過程,很有可能還要重複觀眾……死亡的過程。
這時,銀幕上的畫麵突然卡頓了一下,然後像是老式錄影帶快進般閃爍跳躍,最終定格在一個奇怪的畫麵上:
不再是電影的劇情,而是一個昏暗的類似後台化妝間的場景。
一個穿著華麗戲服,背對鏡頭的女人,正在對鏡梳妝。
鏡子模糊,看不清她的臉。
影廳內,所有的嘎吱聲瞬間停止。
鏡中的女人緩緩抬起手,指向鏡子深處——那方向,微妙地對應著影廳後方,林野他們所在的位置。
「它在指我們?」摩根的聲音帶著困惑。
「不,」菲妮突然開口,她一直在仔細觀察,「它指的不是我們,是指向它自己……或者說,鏡子裡的『它』。你們看鏡子邊緣。」
眾人凝神,借著銀幕昏暗的光,隱約看到那麵模糊的鏡子邊緣,似乎映出了一點點不同的顏色,像是……海報的一角?
「鏡子映出的是電影海報?」上野次郎眯起眼。
「這個影廳的海報。」哈裡斯反應很快,他記得進來時匆匆一瞥,1號廳門口貼著的《永恆之約》海報,主色調就是暗紅與金色,與那鏡子邊緣的模糊色塊隱約吻合。
「它在提示什麼?」陳鵬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