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一聲脆響,鎖釦終於彈開。
陳鵬拉開櫃門,灰塵撲麵而來,他顧不上咳嗽,手電光迅速掃過櫃內。
裡麵堆放著一些檔案夾,大多蒙塵,看起來許久未動。
他胡亂地翻找,大部分是無關的記錄。
直到他抽出最底層一個不起眼,冇有任何標籤的薄牛皮紙檔案夾。
陳鵬開啟檔案夾,裡麵是幾份檔案。
最上麵是一份手寫的名單,字跡潦草,像是匆忙記下的。
名單上列著一些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日期和簡短的備註:
「李建國,7月15日,墜樓,協議已簽,尾款結清。」
「王秀蘭,8月22日,溺亡,家屬無異議,處理完畢。」
「趙廣財,9月30日,火災,拚湊麻煩,加收費用。」
……
名單往下,名字和編號越來越密集,備註也越來越簡略,透著一種熟練和麻木。
陳鵬快速掃過,在接近末尾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特別的名字——張明遠。
備註寫著:「12月5日,工地意外,用了點手段,已擺平,銅錢已按指示放入。」
銅錢?
不就是陳鵬最後處理的12號櫃那具工裝男屍?
名單的最後,是一個用紅筆重重圈出的名字:「孫莉,1月15日,最後一次,清潔後徹底了結。」
1月15日……不就是小區明晚最後的清潔日?
陳鵬繼續翻看下麵的檔案。
是幾份保險合同影印件,保額巨大,受益人的名字被反覆塗抹修改,最終定下的名字,陳鵬完全不認識,但看姓氏,似乎與名單上某些名字有隱約關聯。
每份合同上都附帶著一張簡易的事故證明,落款處蓋著模糊的印章,依稀能辨認出「安寧殯葬服務公司」的字樣。
以及一個花體字的簽名縮寫——Z。
再下麵,是一份更厚的裝訂起來的帳本。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款項進出,時間跨度很長。
收入項標註的保險費分成引起了陳鵬的注意,金額數字讓人觸目驚心。
難不成這些人的死其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為了騙取高額保險金,更可怕的殯儀館和墳場也參與了其中!
陳鵬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人心的惡毒……遠不及此。
「砰!哢嚓!」
門板終於承受不住,被撞開一個更大的豁口,一隻完全由焦黑扭曲肢體拚接而成的手臂猛地探入,瘋狂地抓撓著空氣,離陳鵬的後背隻有不到半米!
陳鵬嚇得手忙腳亂地將名單、合同、帳本連同自己的筆記本一股腦塞進懷裡,緊緊抱住。
他環顧四周,值班室冇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正在被破壞的門。
絕路了嗎?
當然不!他還有野哥給的筆。
陳鵬掏出口袋裡的筆,按照野哥教給他的用法快速寫下404:「上野君,別約會了,快回來吧!」
一出現就看到拚接手臂的上野次郎:「……」
就不能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嗎?
陳鵬:「愣著乾嘛呀,你的詭器呢,拿出來呀。」
上野次郎:「……」
實在不行我把詭器給你……等會兒!?
上野次郎猛的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為什麼召喚他出來的是陳鵬而不是林野?
他的視線落在陳鵬的手上,是那支筆……
上野次郎的笑容立馬變的諂媚:「咳,我把詭器給你,你把這支筆給我行不行?」
「行啊。」陳鵬直接將筆塞進上野次郎的手裡,「記得還給野哥,要是丟了……你知道後果的。」
上野次郎:「……那不換了。」
他麻溜的又把筆塞回去。
其實當林野的狗腿挺好的,他當的很開心,很樂意,且十分喜歡。
上野次郎拿出手套戴上:「我這詭器雖然厲害,但是使用一次要冷卻72小時,我用了啊。」
「哎……別。」陳鵬拉住他,好歹也是見識過手套厲害的人,就這麼用了……
也太大材小用了。
還是他來吧。
陳鵬左挑右選了幾張好符紙,抬起頭正準備大乾一場,門外的東西卻已經消失不見。
他正想疑惑的去看上野次郎,就見門口多出來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
女生饜足的靠在門邊,衝著陳鵬打招呼:「陳道長,危機解除了。」
陳鵬愣了一下,纔回答:「……麻煩你了。」
慧珍搖搖頭表示這不算什麼。
上野次郎哼了一聲,冇有接話,但眼神裡對慧珍帶著明顯的忌憚。
他轉向陳鵬:「現在安全了,說說現在什麼情況。」
陳鵬定了定神,快速將懷裡的檔案展開,簡明扼要地說明瞭這個副本的情況。
陳鵬:「我有預感,這個Z就是幕後黑手,第十三副棺材,就是為他準備的。」
上野次郎:「Z很可能就在殯儀館,甚至是這裡的負責人,我們上二樓去找找。」
慧珍向外張望了一下:「外麵暫時很安全。」
她回頭看向兩人:「陳道長,帶路吧。」
有了慧珍和上野次郎兩個強援,陳鵬心中稍定。
三人離開一片狼藉的值班室,再次踏入殯儀館陰森寂靜的走廊。
殯儀館二樓比一樓更陰冷。
應急燈的光在這裡似乎被某種力量壓製,隻能照亮腳下不足一米的範圍。
陳鵬握緊銅錢,慧珍和上野次郎一左一右護在他身旁。三人謹慎地向前移動,腳步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的陰氣比下麵重得多。」慧珍的眼神充滿憐憫的看向黑暗深處。
「有很多……未安息的東西。」
走廊兩側的門大多緊閉,門牌模糊不清。
「小心腳下。」上野次郎低聲提醒。
三人來到走廊儘頭,一扇厚重的雙開門擋住了去路。
慧珍將手放上去,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裡麵是一個寬敞的辦公室,裝飾考究得與殯儀館其他地方的破敗格格不入。
紅木辦公桌、真皮轉椅、牆上的油畫、角落裡的古董擺件,甚至還有一個小型酒櫃。
「嘖嘖,這地方倒是挺會享受。」上野次郎諷刺地吹了個口哨。
陳鵬的注意力立刻被辦公桌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一個銅製的名牌,上麵刻著:主任辦公室張振華。
「張振華……張明遠……」陳鵬想起名單上的名字,「都姓張,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