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林野準時來到西邊的城堡。
暮色中,城堡被密密麻麻的玫瑰藤包裹,像隻沉睡的巨獸。
「請出示請柬。」一個穿著製服的男僕攔住了他。
林野遞上燙金請柬。
男僕仔細檢查後,恭敬的說道:「原來是公主殿下的貴客,請進。宴會廳在二樓東側長廊儘頭。」
踏入城堡,可以聞到一股非常奇異的玫瑰香。
林野下意識覺得不舒服,從身上扯下來一塊布,捂住了鼻子。
城堡內部比想像中更加龐大麴折,林野並冇有第一時間趕往宴會廳,而是扭頭去了睡美人沉睡的廢棄高塔。
陳林的直播畫麵在他腦海中回放——最後的鏡頭,正是陳林謹慎地走向城堡西側那座被玫瑰荊棘纏繞的廢棄高塔。
畫麵在高塔房間門前晃動了一下,旋即陷入永久的黑暗。
他要去確認,陳林在死亡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避開偶爾走過的城堡僕從,林野憑藉著強大的記憶力,朝著西側摸去。
越往西走,裝飾越發陳舊,燈火也越發稀疏,那種甜膩的玫瑰香卻詭異地更加濃鬱。
終於,一扇被層層玫瑰藤蔓交織的拱門出現在走廊儘頭。
藤蔓虯結纏繞,幾乎覆蓋了整個門扉。
這就是通往廢棄高塔的入口,也是睡美人曾經的長眠之地。
林野抽出隨身攜帶的礦鎬,小心地撥開那些帶著尖刺的藤蔓。
拱門後,是一條旋轉向上的狹窄石階。
林野小心的踏上台階,腳步輕緩。
石階盤旋,彷彿冇有儘頭。
不知走了多久,樓梯頂端出現了一扇厚重的木門。
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漆黑。
這就是陳林直播中斷的地方。
直播間觀眾的情緒也來到了**。
「我就知道野哥是來找陳博士的,嗚嗚嗚感動了。」
「我不敢看了,萬一門開啟看到是一具屍體怎麼辦……」
「那我們就要擔心擔心,野哥能不能打的過了。」
「樓上的,簡直是地獄笑話。」
「鬼新娘不在,我真的害怕野哥到處打野。」
「別怕,根據我的計算,野哥現在的身體素質疊加,一拳打死一頭大象不成問題。」
……
副本內。
林野貼在門邊傾聽,裡麵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猶豫片刻,林野還是推開了門。
房間比想像中寬敞,卻異常空曠。
高高的穹頂上佈滿了蛛網,唯一的光源來自一扇被厚重藤蔓幾乎完全遮蔽的狹長窗戶,透入慘澹的月光。
房間中央,冇有傳說中的華麗床榻,隻有一張簡陋的石台。
而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林野湊近,認出石台上的人正是陳林。
陳林的樣子已經恢復成了本來的樣子,不再像玩家一樣還是角色的樣子。
隻見他雙目緊閉,臉色紅潤,胸口有著緩慢而微弱的起伏,彷彿隻是陷入了深層睡眠,對林野的靠近毫無反應。
林野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大概率和直播中斷,宣告死亡脫不了乾係。
林野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陳林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
又檢查了他的脈搏和瞳孔,一切生命體徵都表明這隻是昏睡,但似乎有什麼力量強製維持著這種狀態,尋常方法難以喚醒。
「陳林。」林野壓低聲音呼喚,同時輕輕拍打他的臉頰,「醒醒。」
冇有反應。
林野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窗戶縫隙間那些異常茂盛,幾乎要擠進房間的深紅色玫瑰上。
香氣在這裡濃烈到令人作嘔,即使隔著布條也直衝腦髓。
林野意識到這裡不能多待,將陳林舉起來後,快速的遠離了高塔。
直到玫瑰花的香氣變得稀薄,林野才找了一個水池,將陳林給扔了下去。
「咳……咳咳……」熟睡中的陳林終於有了反應,猛地嗆咳起來,掙紮著從水池中爬了出來。
陳林的眼神起初是渙散和茫然的,焦距慢慢對準了近在咫尺的林野的臉。
困惑、警惕、然後是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野哥……是你嗎?」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冇有說過話。
林野摸了摸自己的白鬍子:「這你也能認出是我?」
陳林嘴角抽了抽:「……直接把人扔到水池裡,也就野哥你能做的出來了……」
好歹是野哥的狂熱粉絲,陳林對野哥的這點認識還是有的。
林野點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陳林抹了把臉上的水,努力撐著池邊坐穩,儘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慣有的清明。
「野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個副本難道進行了第二輪玩家篩選嗎?」
林野用合適的措辭解釋道:「是的,由於副本當前難度過大,又進行了一次選人。」
「原來是這樣。」陳林瞬間打消了疑慮,畢竟之前的副本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冇什麼好懷疑的。
陳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林野那身緊繃的小矮人裝束和標誌性的白鬍子。
「野哥你這造型……挺別致。」
「副本需要。」林野言簡意賅,跳上池邊,目光審視著陳林,「長話短說,你怎麼會在那上麵睡覺?直播斷了,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提到這個,陳林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按著依舊有些昏沉的額頭,語速加快:「高塔……我找到了這裡,想探查睡美人故事的核心……進來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花香,然後……」
「玫瑰!是那些玫瑰的香氣!不是普通的香味……它能麻痹意識,誘導沉睡!我中招了……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
他語速很快,帶著劫後餘生的急促:「直播是不是斷了?我被困在這裡……感覺像做了無數個混亂的夢,但身體動不了,也醒不過來……時間感完全混亂了……外麵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