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希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老師傅手中那塊正在被維修的舊懷錶上。
那懷錶外殼斑駁,但似乎有微弱的光澤在錶殼深處的紋路中流轉。
老師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懷錶,又抬頭看了看麵前的薑念希。
「原來如此……」老師傅低聲自語。
然後,他放下手中那塊正在維修的懷錶,轉而拉開了櫃檯下另一個更隱蔽的小抽屜。
從裡麵,老師傅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用深紅色天鵝絨包裹的小物件。
裡麵是一塊更加古樸,銀質外殼已然發黑,但雕刻著繁複而詭異花紋的懷錶。
這塊表冇有嘀嗒聲,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彷彿時間在其中已經凝固了無數歲月。
「他等的人,或許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但時間的流向,有時會出人意料地交匯。」老師傅將這塊古老的懷錶遞向念希,眼神複雜。
「我等了很久,現在終於能把這個東西交給他真正的主人。」
薑念希的目光落在那塊古老懷錶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懷錶內部蘊含著一股強大而沉寂的意念波動,那波動與她自身的某種力量隱隱呼應。
她竟能從中奇異的窺探到一縷因果的波動。
薑念希不再猶豫,伸出手接過了那塊銀質懷錶。
在指尖觸碰到錶殼的瞬間,一股資訊碎片,伴隨著無數模糊的畫麵與強烈的情感,洶湧地衝入了薑念希的意識深處。
通過精神契約,也讓店門口的林野捕捉到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濃霧瀰漫的古鎮,高聳的鐘樓敲響詭異的鐘聲。
……無數扭曲的影子在街道上哀嚎掙紮,最終被無形的力量吸入鐘樓。
……一個穿著古老嫁衣,蓋著紅蓋頭的模糊身影,獨自站在鐘樓之巔,俯瞰著下方被規則力量籠罩後逐漸死寂的城鎮,紅蓋頭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我們……都在……等……您……再次蘇……醒……」
薑念希握著懷錶的手微微收緊。
誰在等我?
又為什麼等我?
她沉睡前發生了什麼……又為什麼會陷入沉睡?
老師傅看著念希的反應,緩緩道:「記憶的容器已經交付,時間……又開始流動了。」
他的話音剛落,念希手中那塊懷錶,錶殼上黯淡的花紋突然微微亮起,然後,停滯了不知多久的秒針,竟然開始了輕輕跳動。
與此同時,站台上傳來哈裡斯有些急促的喊聲:「林野,影子全部朝鐘錶店過去了。」
林野心頭一凜,看向店裡的念希。
薑念希將那塊懷錶小心收起,對林野點了點頭,示意東西已拿到。
離開前,薑念希還是扭頭問道:「老人家,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嗎?」
老師傅想要繼續擺弄手錶的動作,一頓:「我想回家了……」
話落,人消。
薑念希隻深深的最後看了眼他消失的位置,然後轉身離開了鐘錶店。
門外,站台上的景象已經大變。
所有模糊的影子都停止了各自的動作,如同受到召喚般,從四麵八方朝著鐘錶店門口匯聚而來。
它們的目標,似乎正是剛剛從店裡出來的薑念希。
林野生氣的看向圍過來的模糊影子,一口氣放出了身體裡的所有怪談。
四道形態各異,散發著陰冷凶戾氣息的怪談身影驟然從他身側撲向站台上的模糊影子。
危機解除,林野這纔看向念希:「剛纔那些記憶……是?」
薑念希搖了搖頭:「那些記憶似乎是關於我的,但是是誰記錄下來的,暫未可知。」
【提示:他應該是想告訴你些什麼,懷錶是信物。】
「你插什麼嘴?」林野發現,自從金手指攤牌之後是越來越愛說話了,還不如之前的躺屍狀態呢。
薑念希悄悄拉了拉林野的手,湊近耳語道:「夫君,想不想知道金手指前輩到底是誰?」
林野詫異的看向念希:「你有辦法?」
薑念希點點頭:「不過此事還需前輩同意,我們離開這裡之後再商議。」
林野持不同意見:「讓他同意乾什麼,藏頭藏尾的,我們纔不慣著他!」
薑念希笑了一下:「那就都聽夫君的。」
林野心情大好,嘴角一下子就上去了。
【提示:……說悄悄話也不知道背著點人。】
林野白虛空一眼,夫妻情趣也要摻和嗎!
其他人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林野和薑念希又撒起狗糧來了,但也表示習以為常了,就自顧自的到其他地方尋找線索去了。
很快,伊莎注意到,站台不遠處,一個特殊的人影。
它冇有像其他影子那樣充滿壓迫感地靠近鐘錶店。
而是靜靜地望著某個地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伊莎看到不遠處的角落裡,是幾排老式的綠色塑料郵箱,有的郵箱門已經損壞。
郵箱?
伊莎反應過來什麼,快速朝著郵箱區靠近,檢查那些已經損壞的郵箱。
在第三個郵箱的深處,伊莎的手摸到了一個薄薄的硬質物體。
抽出來一看,正是一張邊緣磨損的通行證。
「拿到了,是一張新的臨時通行證。」 伊莎將卡片展示給眾人。
見通行證終於找到,眾人鬆了口氣,圍攏過去後,通行證的背麵果然出現了新的列車號和眾人的車廂號。
依舊是單人單車廂。
林野看著自己的7車廂和念希的2車廂,放棄了掙紮。
站台上,原本隻有他們來時那一趟的列車靜靜停靠。
但現在,不遠處平行的軌道上,竟然又停靠了一列外觀幾乎一模一樣的地鐵列車,兩列車並排停靠,車門都敞開著,內部燈光昏暗,看不出任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列車號不同。
「這次的列車不需要尋找,直接出現了?」 摩根詫異。
「時間錯亂……可能連空間和列車也受到了影響。」 哈裡斯臉色凝重,「我們必須找到正確的列車,上錯車的後果不堪設想。」
林野看了一眼手中的通行證,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兩輛列車:「還有時間,找找看還有冇有相同車次的列車。」
半個小時後,冇有新發現的眾人,又聚集在了站台。
「應該就是這一列。」 林野確認道。
眾人不再猶豫,依次登上後出現的列車,車內景象冇有變化,讓林野安心了幾分。
當最後一人踏上車,車門立刻關閉,列車緩緩啟動,駛離站台。
透過車窗,林野看到站台上的影子,此刻正齊刷刷的扭頭看向列車的位置。
明明冇有五官,林野卻深深的感覺到了他們的惡意。
他們似乎在慶祝什麼……
林野的眼皮狠狠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不會……
上錯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