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村民的眼神逐漸從疑惑轉向認同,甚至帶著點責備。
王老六隻覺得百口莫辯,一股邪火混著巨大的悲慟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林野卻像是戲精附體,越說越傷心,甚至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硬是憋出點紅眼圈,聲音帶著哽咽:
「表叔,我知道表姐走了你難過,可你再難過也不能這樣啊!隨便背個屍體回來說是表姐,這不是自欺欺人嗎?表姐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了,她能安息嗎?」
周圍的村民議論聲更大了。
「老六這次是做得不對……」
「是啊,再難過也不能這樣……」
「你看把小林委屈的……」
「城裡娃重情義啊,工作都不要了跑回來……」
王老六聽著這些議論,看著林野的表演,又看看地上冰冷破碎的女兒,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好……好你個小兔崽子!你……你……」
他你了半天,氣得渾身發抖,卻愣是組織不起有效的語言來反駁。
氣急了,抄起門邊的掃把,就要追著林野打:「你這小兔崽子,我……我打死你!」
林野邊躲邊往人群裡鑽:「表叔你瘋了是不是?既然如此,那你別怪我了!」
這鬨劇看的直播間笑的想死。
野哥又來這招,好詭異的通關方式……
除了陳鵬,其他人絲毫看不懂林野的騷操作。
這一幕彷彿讓他們夢迴到了荒村族譜副本,他和陳鵬一唱一和的場麵。
不愧是龍國人,在自家副本就是混的如魚得水……
而林野已經一溜煙跑到今天見到的那位乾瘦老者麵前:「村長,各位叔伯!事情到了這一步,我表叔執迷不悟,非要認這來歷不明的屍首。」
「為了讓他清醒,也為了證明我冇有不認親姐,更為了讓我表姐走得清清白白,不受這汙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開、棺、驗、屍!」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整個場麵瞬間死寂。
所有村民,包括幾位上了年紀的族老,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極度抗拒的神色。
「胡鬨!簡直胡鬨!」
「就是!棺材哪能隨便開!」
王老六打人的動作也頓住了,似乎冇想到林野會提出這麼大膽的提議。
隻有陳鵬幾人內心暗道一聲不好。
野哥在這等著他們呢!
可惜,不管他們怎麼說,林野鐵了心要開棺:「我也不想,可你們看看我表叔這樣子。」
「不讓事實擺在眼前,他能死心嗎?萬一他以後天天背個死人滿村子轉,說是我表姐,咱們村還要不要安寧了?各位叔伯爺們掂量掂量!」
「開棺也不過是圖個心安,就讓大傢夥都親眼看看,棺材裡躺著的,到底是不是我表姐!如果不是,我立刻給我表叔磕頭認錯,任打任罰!如果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老六:「這人說不定就是我表叔殺的!我必定大義滅親,報警,給人家枉死的姑娘討回公道!」
林野這番大義滅親的言論,瞬間讓場麵炸開了鍋。
「報警……這麼嚴重?」
「老六殺人了?!」
「不能吧……老六平時挺老實的……」
「可這女娃哪來的?總不會是自己摔成這樣的吧?」
村民們看向王老六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懷疑,下意識地離他更遠了。
就連那幾個堅決反對開棺的族老,此刻也麵露猶疑,互相交換著眼神。
王老六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林野,嘴唇顫抖:「小兔崽子你……」
臉色已經氣成了豬肝色。
林野趁勢再加一把火,他轉向乾瘦老者,語氣誠懇中帶著無奈:「村長!我知道開棺是大忌,驚擾逝者。」
「可眼下這情況,不開棺,我表叔這殺人的嫌疑洗不清,這來歷不明的屍首也冇法處置,難道就讓它爛在村裡?」
「萬一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是有人走漏風聲,警察上門,咱們全村都得跟著遭殃啊!」
村民們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不怕林野胡鬨,但怕惹上警察,更怕真的招來邪祟。
本來這事就是王老六的家事,平白無故連累了全村人算怎麼回事?
「說的對,開棺,今天必須開棺!」
「對,我們都支援!」
……
「可是……開棺終究是……」乾瘦老者依舊猶豫不決,額頭滲出冷汗。
林野立刻善解人意的給出折中方案:「各位叔伯,我也知道直接開棺太莽撞,要不這樣,明天一早,我去鎮上請個有道行的半仙過來。」
「選在午時三刻,陽氣最盛的時候,由半仙主持,咱們再開棺看一眼,既顯得鄭重,也能鎮住可能有的邪氣,到時候是人是鬼,一看便知,也能還我表叔一個清白。」
族老們相互看了看,最終,乾瘦老者重重嘆了口氣:「就……就按你說的辦,明天午時……開棺。」
「村長!」王老六終於嘶吼出聲,想要反對。
「夠了,王老六!」乾瘦老者厲聲打斷他,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腳邊的屍體,「事情鬨到這一步,不開棺驗個明白,你讓全村人以後怎麼看你?就這麼定了!」
王老六臉色難看,終於不再反駁。
「那這……」林野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麵露為難。
「先找幾張草蓆蓋嚴實,抬到後院去。」
幾個膽大的年輕村民在村長的指派下,用新的草蓆將那屍體重新裹好。
王老六想要阻止,卻被其他村民死死拉住。
乾瘦老者瞪了王老六一眼,然後點了幾個長相不好惹的村民出來:「今晚你們幾個辛苦點,看好王老六和屍體,等明天半仙來開棺後,再處理這屍體。」
一場鬨劇,就這樣暫時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