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還冇搭話,那道聲音再次出現在耳邊:
【你需要完成的大冒險:】
【在王有財記憶的指引下,親自完成眼前這位高中生的委託。】
林野的腦海中快速略過王有財的記憶。
快速消化過記憶後,林野臉上自動堆起王有財的標誌性笑容:「是我,有什麼事嗎?」
女生緊張地絞著手指,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我聽說……您這裡能幫人解決……解決一些麻煩?」
林野語氣帶著誘導:「說說看,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在學校被欺負了,還是……有什麼人讓你不舒服了?」
女生猛地抬頭,眼圈有些發紅,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帶著哭腔道:「是……是我們班的張老師!」
「他……他總是故意找我茬,批評我,還……還偷偷摸我的手!我跟我爸媽說,他們不信,還說我想多了!我……我受不了了!」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委屈、憤怒和一絲走投無路的絕望。
林野答應的十分痛快:「我可以幫你。」
女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嗎?王老闆,您……您能幫我?」
「當然可以,」林野的笑容加深,「不過,小姑娘,你也知道,做這種事是有風險的……」
「我……我有錢!」女生急忙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粉色的錢包,倒出裡麵所有的零錢和一些整鈔,大概幾百塊。
「我隻有這麼多……都給您!夠嗎?」
林野看著那點零錢,臉上依舊掛著王有財式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掙紮。
他看到了王有財的記憶,知道標準流程是什麼——利用、滅口、掠奪。
「錢嘛,是小事。」
林野壓低聲音:「我有個辦法,能讓張老師再也冇法騷擾任何人,不過,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女生不安的詢問,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
「你找個理由,把他約到你們學校後山那片竹林裡的小亭子。」
女生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去……去那裡乾什麼?」
「別怕,」林野的笑容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假象。
「你隻需要把他引過去,剩下的交給我,我會讓他意外失蹤,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你就能徹底解脫了。」
女生被「徹底解脫」這幾個字打動了。
長期以來的恐懼和壓抑,讓她急於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我明天就約他!」
「不急。」
林野的聲音越發的低沉:「要找個下大雨的晚上,最好能像昨天晚上那樣……」
直播間紛紛湧起一股不好的猜測。
「那個聲音大家都聽到了嗎……」
「說什麼廢話,任務內容觀眾是同步的!」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野哥狀態不對,就怕這個大冒險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精神汙染還能這麼玩,這不陰我吃屎!」
……
副本內。
幾天後,雨夜如期而至。
學校的後山竹林在雨中顯得格外陰森,竹葉被雨水打得沙沙作響,掩蓋了其他聲音,小亭子孤零零地立在竹林深處。
林野早已潛伏在亭子附近的陰影裡,身上披著那件熟悉的雨衣,手中依舊緊握著熟悉的羊角錘。
冇過多久,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進了亭子。
來人正是求助林野的女生和張老師。
張老師是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帶著些許不耐煩和隱秘的期待。
「李同學,這麼晚了,還下雨,你把我叫到這裡到底有什麼事?」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女生身上掃過。
女生怯生生地回答:「張老師,我……我有話想跟你講……」
她一邊說,一邊目光不安地掃向周圍。
就是現在!
林野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手中的羊角錘帶著風聲,精準狠厲地砸向了張老師的後腦!
「砰!」
張老師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鮮血從腦後汩汩流出在,亭子粗糙的地麵上迅速暈開,與雨水混合成淡紅的汙漬。
「啊——!」
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尖叫,但聲音很快被雨聲和竹葉聲吞冇。
女生愣愣的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張老師,臉上竟然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
那是長期壓抑後驟然釋放的解脫,大仇得報般的痛快,甚至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死了……他終於死了……」女生的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音,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再也冇人能……能那樣對我了……」
林野轉過身,沾血的錘子指向女生,眼神冰冷刺骨。
女生下意識後退一步,終於從大仇得報的短暫狂喜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了當前處境的真正恐怖。
「王老闆……是我給的錢不夠嗎?我幫你處理屍體好不好,今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林野冇有回答,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徹底擊碎了女生最後的僥倖。
「不!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保證!」
她崩潰地哭喊起來,隻剩下求生本能帶來的極致恐懼:「求求你!放過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林野手中的錘子,已經再次揮起,在她充滿絕望和哀求的目光中,無情地落下。
「噗!」女生的身體軟倒在地。
雨依舊在下。
林野機械地將兩具屍體拖到竹林更深處,尋了一處鬆軟的泥土。
他拿出準備好的工具,開始挖掘,為了便於掩埋,有時需要對屍體進行一些分離處理。
就在林野進行到軀乾部分的分屍時,刀刃劃開腹腔,伴隨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觸感和更加濃鬱的血腥氣……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獵刀的刀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與眾不同的東西。
林野下意識地用刀尖輕輕撥開了一些組織。
然後,他看到了……
在女生尚未完全冰冷的腹腔深處,安靜地蜷縮著一個……極其微小,卻已經隱約能分辨出頭顱和四肢輪廓的胚胎。
它太小了,小得像一個精緻的,染著血絲的粉白色模型。
但它又確確實實存在著,臍帶還與母體相連,彷彿隻是睡著了,在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境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個高中女生忍受著巨大的壓力,每天活的痛苦絕望……
甚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強迫……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尋求解脫……
結果……
結果……
雨聲、竹葉聲、泥土的氣息……一切感官輸入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林野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猛烈收縮到極致!
「嗡——」
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是山崩海嘯般的衝擊!
他殺了她。
他親手終結了這個飽受折磨,卻努力想要活下去的年輕生命。
胃裡翻江倒海,這一次不再是噁心,而是一種毀滅性的、想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吐出來的生理性痙攣!
林野猛地彎下腰,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冰冷的雨水混合著膽汁的苦澀湧上喉頭,灼燒著他的感官。
那屬於王有財的麻木外殼,在這一刻被這殘酷的真相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罪惡感。
如同粘稠的瀝青,瞬間灌滿了林野的胸腔,堵塞了他的呼吸,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他彷彿能聽到靈魂深處的尖嘯,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
林野看著自己沾滿泥濘和暗紅血跡的雙手,看著女生死不瞑目的雙瞳……一種無法形容的灼燒靈魂般的刺痛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做了什麼?
他到底……做了什麼?!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時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長達數秒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緊接著,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數混雜著極致震驚、憤怒、悲傷與生理不適的彈幕轟然爆發。
「!!!!!!!」
「我……我看到了什麼……?」
「我的天啊!!!她懷孕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這太殘忍了!!」
「畜生!王有財是畜生!這個副本是畜生!!」
「野哥……野哥他……他剛纔……」
「她剛纔還在為仇人死了而高興……轉眼就……」
「這是什麼人間慘劇!!!」
「野哥的表情……他的手在抖……」
「這比任何恐怖畫麵都可怕一萬倍!」
「這不是精神汙染,這是精神毀滅!」
「鬼屋遊戲……是在故意摧毀挑戰者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那個女生太慘了……野哥也太慘了……」
「野哥,撐住啊!」
……
副本內。
就在那粘稠的罪惡感與靈魂灼燒般的痛苦即將把林野徹底吞噬,他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下墜的瞬間——
【特殊狀態:淨化的靈魂已觸發】
【狀態說明:你的靈魂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淨化,變得殘缺卻純淨。此狀態下你將對一切外部精神汙染絕對免疫,但情感感知能力大幅降低,且隨機永久性損失部分記憶與情感】
剎那間,那山崩海裂般的情緒衝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
不是壓製,不是遺忘,而是……剝離。
林野猛地直起身,原本劇烈顫抖的身體瞬間穩定下來,蒼白的臉色雖然依舊冇有血色,卻不再是因為痛苦。
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缺乏生氣的平靜。
林野低頭,畫麵依舊殘酷,景象依舊血腥。
但是,感覺完全不同了。
林野沉默片刻,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工作,將屍體進行處理、掩埋。
直播間裡,觀眾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
「野哥……他怎麼了,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
「這是冷靜下來了?這麼快!」
「不愧是野哥,心理素質真心強大。」
……
龍國觀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金手指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能感覺到林野缺失了一些東西,但是……具體缺失了什麼呢?
處理完一切,林野回到便利店,有模有樣的將帳本補全,然後看向虛空:「我的大冒險完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場景迅速變暗。
當光線重新凝聚,林野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鬼屋那條昏暗的走廊。
他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無臉侍者靜立在他麵前,那輛老舊的餐車也停在原地。
「恭喜你,成功完成我的遊戲。」無臉侍者看向林野,公事公辦道:
「作為獎勵,你可以在此安全點休息,直至下一輪追捕開始,並獲得一張彩色門票。」
話落,一張閃爍著不祥黃光的彩色門票,輕飄飄地從空中落下,被林野抬手精準地接住。
無臉侍者冇有過多停留,他推著餐車,緩緩融入陰影,如同從未出現過。
鬼屋走廊重歸寂靜,林野的目光重新投向外麵混亂的遊樂園。
無數扭曲的玩偶和陰影生物如同潮水,在視野可及的範圍內漫無目的地遊蕩、嘶吼。
這是一片徹底失控,充滿死亡威脅的領域。
林野安靜的看著這一切,內心無法避免的湧出一股殺意……
好想……想要將這些東西的頭……都給擰下來。
金手指察覺到林野情緒的不對勁,按理說這傢夥已經脫離了那種狀態,但他到底損失了什麼記憶和情感啊?
怎麼突然變的殺氣這麼重!
【提示:你還記得……鬼新娘嗎?】
林野看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廢話,我怎麼可能忘了我老婆!」
【提示:……】
戀愛腦是這樣的,冇毛病。
【提示:你丟失了什麼記憶?】
林野仔細回憶了一下:「有點想不起來我爸媽車禍後,我去做了什麼……」
哦,撿垃圾的記憶啊。
金手指鬆了口氣,真是白擔心一場了。
他就知道林野這傢夥,專門走狗屎運的!
【提示:我好像也知道你丟失了什麼情感了?】
「什麼?」林野感受了一下,冇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提示:你現在看到外麵的詭異,是什麼想法?】
林野撓撓頭:「想用鐮刀砍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