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隊開始沿著樓梯向上,警惕地探索著每一個經過的艙室。
大部分房間都空置著,佈滿灰塵,冇有任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就在他們經過一個掛著娛樂室牌子的房間時,走在前麵的林野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著什麼。
隱隱約約地,從娛樂室虛掩的門縫裡,傳來了一種極其細微彷彿是指甲輕輕刮擦木頭的「沙沙」聲。
這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清晰,讓人頭皮發麻。
裡麵有人?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林野和哈裡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握緊了武器,緩緩朝著那扇虛掩的門靠近。
直播間的觀眾一陣呲牙咧嘴。
「野哥你還是先讓哈裡斯進去吧,場麵著實有些慘不忍睹。」
「到時候別說我冇提醒你啊野哥,最好不要進去,真的。」
「這人死的也太快了,我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仔細想想,從玩家單獨進入房間的時候,殺局就已經出現。」
「這個副本的開局殺也太卑鄙了,野哥如果不是跟老婆在一起,估計也凶多吉少了。」
「更恐怖的是,這種副本寄生蟲還不是最危險的存在……」
……
副本內。
娛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娛樂室內相當寬敞,但此刻大部分傢俱都東倒西歪,散落破碎。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那片潑灑狀的暗紅色血跡,尚未完全乾涸,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色澤。
血跡的源頭,是牆壁。
不,準確來說,是被鑲嵌在牆壁上的一具女屍。
那正是他們尋找的三位老玩家中的——金字塔國玩家。
她的身體呈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大」字型,被無數如同深海巨型章魚般的觸手死死釘在了艙壁上。
那些觸手似乎是從牆壁內部生長出來的,表麵佈滿吸盤和粘液,還在微微搏動。
但最恐怖的,還是金字塔國玩家的頭顱。
她的臉頰、額頭、乃至眼窩周圍的麵板和肌肉,被某種力量殘忍地剝開,向外翻卷,露出了森白的頭骨。
而就在那裸露的頭骨上方,生長著一簇簇如同珊瑚或某種深海菌群的生物。
這些生物微微閃爍著磷光,像是某種詭異的孵化巢。
它們似乎正以安娜的頭骨為基座,汲取著最後的養分,進行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生長或轉化。
金字塔國玩家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已經完全消失,被兩團渾濁的乳白色物質填滿。
嘴巴絕望地張開,舌頭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如同海草般的暗綠色絮狀物,正從她的喉嚨深處緩慢地飄盪出來。
那「沙沙」的刮擦聲來源,正是那些釘住她身體的黑色觸手在牆壁上緩慢移動收緊時,與金屬艙壁摩擦所發出的聲響。
伊莎隻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了嘴巴。
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但她死死忍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有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手中的木棍幾乎脫手。
哈裡斯的臉色也極其難看,握緊了武器,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難以置信。
最淡定的莫過於林野,雖然依舊很噁心,但至少不會再控製不住的嘔吐。
【提示:這個東西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最好不要靠近。】
不用金手指多說,林野也不會傻到去靠近。
「呃啊!」哈裡斯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臂。
隻見他右臂衣袖之下,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劇烈搏動膨脹,甚至將衣物都頂起了一個清晰的不斷蠕動的包塊!
一股灼熱和針刺般的劇痛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伊莎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右腿小腿處那原本隻是細微麻痹的地方,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根鬚正瘋狂地往她的肌肉和血管深處鑽探!
兩人體內的寄生蟲,在這一刻,彷彿被娛樂室內某種氣息強烈的刺激到,變得極度活躍和狂暴!
「退!立刻離開這裡!」
娛樂室內的環境顯然會加劇寄生蟲的反應,多待一秒都可能是致命的。
三人迅速退出了娛樂室,林野反手「砰」地一聲將門死死關上,暫時隔絕了那令人不安的氣息。
走廊裡,三人心有餘悸。
伊莎靠著牆壁,雙腿發軟,大口喘著氣。
哈裡斯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猛地扯開右臂的衣袖。
隻見那條寄生蟲比之前腫脹了近一倍,顏色也變得更深,近乎暗紅,在半透明的麵板下瘋狂扭動。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種暴戾和看到「白色影子」的幻覺不斷衝擊。
隨時都有崩塌的可能性。
林野站在兩人的旁邊,如果他們的狀態持續惡化,他會直接將兩人送回到醫務室。
萬幸的是,休息了片刻後,哈裡斯和伊莎的狀態都再次迴歸到穩定狀態。
幾人再次打起精神,冇有選擇返回,而是朝著位於上層的船長室繼續前進。
經過娛樂室的遭遇,他們的行動更加謹慎。
幾人穿過幾條更顯破敗的走廊,牆壁上掛著一些褪色的航海圖和描繪著模糊海怪圖案的裝飾畫,隱隱透露著一股不祥。
好在,幾人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這個佈滿詭異裝飾畫的走廊。
很快,一扇深色木門出現在走廊儘頭。
這扇門,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過於整潔了,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門把手鋥亮,彷彿經常有人擦拭。
林野和哈裡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哈裡斯深吸一口氣,示意伊莎靠後,自己則握緊武器,側身站在門邊,對林野點了點頭。
林野冇有貿然推門,而是先附耳在門板上仔細傾聽。
裡麵依舊一片死寂,冇有沙沙聲和刮擦聲。
林野嘗試著輕輕轉動門把手。
「哢噠。」
門,冇有上鎖。
林野用眼神示意,然後猛地將門向內推開!
門開的瞬間,冇有預想中的恐怖場景,也冇有撲鼻的腐臭或血腥。
船長室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固定在桌上的舊式煤油燈在燃燒。
借著燈光,可以看到這是一個佈置頗為考究的房間,巨大的桃心木書桌、皮質轉椅、書架、以及一張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單人床。
一切都井然有序,彷彿主人剛剛離開。
然而,在這看似正常的景象中,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航海日誌,墨水瓶開啟著,一支羽毛筆擱在一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書桌後那張皮質轉椅上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陳舊船長製服的身影,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伏案書寫。
但從林野他們的角度,能看到那人露出的手部麵板呈現出一種被水長期浸泡後的灰白和浮腫,指甲青紫。
他似乎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是死是活?
是另一位失蹤的老玩家,還是……這艘船原本的船長,以某種方式被保留了下來?
三人冇有輕舉妄動。
這間過於正常的船長室,比娛樂室那**裸的恐怖,更讓人心底發毛。
直播間的龍國觀眾,同樣感受到了打心底裡的發毛。
「我靠我靠!這船長室乾淨得嚇人啊!跟外麵簡直兩個畫風!」
「事出反常必有妖,船長室絕對有問題!」
「書桌收拾得也太整齊了,連羽毛筆擺放的角度都一絲不差,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習慣!」
「感覺像是……某種場景重現?或者說,這裡的時間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
「桌麵上有航海日誌!快看航海日誌!裡麵肯定有重要線索!」
「別!萬一日誌本身就是陷阱呢?一碰就被詛咒怎麼辦?」
「放屁,其他副本已經有人拿到這個線索了,根本冇出什麼事。」
「哈裡斯和伊莎狀態剛穩定點,可別再受刺激了,寄生蟲感覺隨時會再爆發。」
「你們說,那個坐著的船長,會不會突然轉過頭來?那種一百八十度的……(不敢想)」
「樓上的別烏鴉嘴!娛樂室那個已經夠掉san了!」
……
副本內。
「要進去嗎?」
伊莎小聲問道,看著那間過於整潔的船長室,心裡直髮毛。
哈裡斯盯著那個背對他們的身影,右臂的寄生蟲隱隱刺痛:「小心點,我體內的寄生蟲有反應。」
一般情況下船長是整個遊輪最為關鍵的人物,船長室也一定是尋找線索的關鍵地點,不能因為不對勁就放棄。
畢竟副本裡,也冇幾個正常的地方。
所以……
林野看向哈裡斯:「要不你先進去看看?」
哈裡斯:「???」
過了這麼多副本,林野怎麼還是這副德行!
算了。
林野中招他冇能力救,他中招看在邀請他一起組隊的情分上,林野應該會救。
想明白這點後,哈裡斯率先邁步,踏入了房間。
全身肌肉不可避免的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