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方濤還是一把拽住了“眼鏡男”的肩膀,力氣很重。
“讓我來!”
“我先跟你道個歉,先前一言不合打你一拳是我衝動了。”
他振振有詞,一副好兄弟就要肝膽相照的模樣道:“這次換我在前麵,我常年健身,遊戲開始就覺醒了身體強化的天賦,這種探路的活,我比你合適!”
“沒錯。”
金發玩家的聲音也在方濤身後響起,她緊接著道:
“玩家的規則並不是毫無漏洞的,誰說站在排頭的人就必須背對著隊伍?”
危急關頭,她將背靠在方濤身後,也顧不上麵前就站著虎視眈眈的詭異監工,直接開始大聲密謀:
“隻要我們麵對這群詭異,用後退的方式進山穀,依然不算違反了規則四。”
司黎沉默片刻,轉身看向這背靠背而站的兩位玩家。
目光轉動,她盯著麵前正對著她的方濤,黑漆漆的瞳孔中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情緒。
方濤額頭緩緩流下兩滴汗。
……
其實,說察覺不到是不可能的。
從之前他就發現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個原本戴著眼鏡的好兄弟總是很怪。
簡直就像是……有雙重人格一樣。
半晌,“眼鏡男”收迴他沉甸甸的視線。
終於開口道:“那假如半途中,出現了規則三的‘黑色濕鞋印’,你又該如何應對呢?”
“出現又如何?”
金發玩家背對著方濤和司黎,看不見身後的眼神官司,隻平靜迴道:
“規則三說的是背對腳印退出,而方濤本來就背對著山穀,到時隻需及時停工退出現場即可。”
……
發呆停止,司黎將注意力從本體那邊收迴。
她目光掠過眼前突然變得滿頭大汗的寸頭男,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麵容姣好的金發少女。
反應很快嘛。
她在上一世的記憶中搜尋關於這個長相的資訊,發現一無所獲。
也許是在中途就出了什麽意外吧,不然按照她的顏狗屬性,司黎是不會見過還忘的。
但是……
“可如果,規則三是假的呢?”
司黎看著金發玩家背對著她的身影,饒有興趣地再次問道。
那頭靚麗的長卷發動了動,她側臉看向司黎:
“這不是還有你的……嗎?”
她指了指自己腦袋,像是在明晃晃地暗示:這不是還有你的鐵頭功嗎?
司黎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獨創秘技居然也被人關注到了嗎?這玩意甚至都不在她身為領主的【天賦技能】列表裏啊。
高低不平的奇怪聲響從山穀內部傳來,“眼鏡男”再次迴頭看了眼那吞光的黑洞,他剛才才被方濤一把從裏麵拉了出來。
“好啊,那就讓他去吧。”
在方濤亮起的眼神中,司黎從善如流地讓開身,主動接替方濤離開後金發玩家後背的空缺,一人一鬼背靠背從隊頭走到了隊尾。
紅帽監工的臉隨著他們的移動緩緩轉動。
它從開始便安靜地看著玩家們在它麵前商量對策,臉上掛著令人不安的僵硬笑容。
要離開的時候,金發玩家拉住了她。
“我總覺得……那個監工會在洞裏對你們下手,裏麵不知道什麽情況,你和方濤要小心纔是。”
她小聲叮囑道。
“放心好了。”司黎麵上也帶著笑,“不會有事,方濤有我看著,比你們三個安全。”
話音落下,司黎就見金發玩家臉上露出了熟悉的表情。
……那個看裝貨的表情。
隊伍已經開始緩緩向前移動。金發玩家看著眼前這一臉自信的男玩家,一時間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憋出來個:
“我看你作戰方式總是用腦袋砸人……出本之後,你要不要去看看腦子?”
司黎:“……”
其實你不用多餘加前一句鋪墊的。
原本還想好心提醒下她們,關於規則三的正確使用方法來的,嗬嗬。
領主離開,領主生氣。
她真的看起來很裝逼嗎?明明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不過,也不知道身為詭異,若是提前透露給玩家規則,算不算是違反規則。
黑發青年最後看了一眼隊尾的玩家。
但她知道,這具名義上依舊屬於眼鏡男的身體,並不能充分發揮出本體的全部力量。
本體暫時過不來,隻能先盡可能的……
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再次抽出一縷心神,關注了眼本體那邊的“戰況”,“眼鏡男”在一排排詭異的注目禮中,迴到隊伍的最頭。
“真是可歌可歎的友情。”
在紅帽監工陰陽怪氣的語句中,司黎直接擠開它,站在了它和方濤中間。
“一把年紀的醜貨,就別學什麽英倫翻譯腔了吧。”
山穀內部,一片壓抑的寂靜與黑暗中,“眼鏡男”的話隱隱帶著迴音:
“還真以為自己在演大反派呢?其實充其量,隻能算是個活不過兩天的炮灰吧。”
高低不一的風聲停了。
空氣中的腥臭漸漸變了味,摻入了股奇怪的金屬臭氧味。
司黎暗暗警覺著。
眾所周知,人在嘴欠之後,總是會做好防備的。
尤其是司黎這種經常嘴欠的人。
刷——
察覺到身後驟然粗重的呼吸和破空聲時,司黎手速奇快地抓向發頂!
——果然抓住了一隻手。
“你是想搶走……我的安全帽?”
《安全守則》第二條:所有工人必須佩戴紅色安全帽,穿黃色反光背心。
司黎牢牢捏住那隻手,悠悠道:“炮灰就是炮灰,你也就會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了。”
豈料一片黑暗裏,正前方的熒光背心閃了閃,原本正臉對著她、後背對著前路的“方濤”骨骼間傳來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
他將頭生生扭轉了180度。
……
司黎保持著抓握的姿勢,另一隻手按開手中物品的開關,手電筒微弱的光打在他的臉上。
好訊息,不是方濤。
暗紅色的安全帽簷下,是一張被帽帶深深勒進皮肉裏的青白麵孔。
壞訊息……是那個紅帽詭異。
它慢悠悠舉起兩隻放在身側的手,語氣無辜又怪異:
“你在、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