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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浪憑藉著天王卡的感應,朝著建築深處走去。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圓形的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已經停止運轉的、由某種黑色水晶構成的複雜儀器,儀器表麵佈滿了裂痕。而在儀器旁邊,散落著幾具遺骸。
那並非人類的骨骼,而是一種閃爍著微弱玉質光澤的、更加纖細和複雜的骨架,與陳浪所知任何種族都不相同。這些遺骸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的趴伏在儀器上,有的蜷縮在角落,彷彿在災難降臨的瞬間便失去了生命。
“他們是這裡的工作人員?”鄭芊花看著那些遺骸,皺了皺眉。
陳浪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大廳牆壁上的一些殘留的壁畫和刻痕吸引了。
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些內容:有描繪著繁榮鼎盛的都市景象,有表現各種奇異種族和諧共處的畫麵,也有……關於“天地銀行”運作的場景——巨大的規則網路籠罩世界,維持著某種平衡。
而在最後幾幅相對清晰的刻痕中,畫麵急轉直下:漆黑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艦隊遮天蔽日,與星骸王座記憶中的“終端”入侵者極其相似!
世界在戰火中崩裂,巨大的銀行建築在攻擊中搖曳,最後一幅畫,描繪的正是這座金字塔建築被一道恐怖的、蘊含毀滅規則的光束擊中,內部那黑色水晶儀器爆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光芒,與外界的入侵力量同歸於儘。
陳浪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這裡,竟然是遠古時期,某個世界的天地銀行分行!
它毀於與“終端”的戰爭!
他走到那中央的黑色水晶儀器旁,伸出手,輕輕觸控那冰冷的、佈滿裂痕的表麵。
就在他指尖接觸的刹那——
嗡!
他體內的天王卡和兩塊基石碎片同時劇烈震動。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絕望、不甘與最後決絕的記憶洪流,猛地從那破損的儀器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強行灌入他的意識。
“啊——!”陳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前瞬間被無數飛速閃過的景象充斥。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昔日的輝煌,看到了銀行分行如何作為規則樞紐調節萬物。
看到了“終端”艦隊如同瘟疫般降臨,看到了慘烈的抵抗,看到了無數的強者和詭異在綠焰中隕落。
最後,是這座分行在陷落前夕,當時的負責人,一位氣息浩瀚如星空的存在,啟動了最終的自毀協議,試圖將入侵的強敵和分行的核心一起拖入規則的深淵。
記憶的最後一幕,是那負責人回頭一瞥,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與此刻的陳浪對視,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愴與一絲托付?
“以吾等之殞,護規則火種不滅。後來者小心銀行內部……”
斷斷續續的意念,伴隨著記憶的終結,戛然而止。
陳浪踉蹌後退,被小霜和鄭芊花及時扶住。他臉色蒼白,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震撼。
他不僅確認了這裡曾是天地銀行分行,更親眼見證了一個世界的毀滅,以及……銀行內部在遠古時期就可能存在的某種……問題?那位負責人最後的警告,指向了銀行內部!
“爸爸,你冇事吧?”小霜擔憂地看著他。
陳浪搖了搖頭,剛想說話,整個廢墟城市,突然毫無征兆地、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並非物理震動,而是……規則的擾動!
與此同時,留守在飛船上的首席工程師驚恐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老闆!不好了!檢測到高濃度‘虛無’汙染反應!就在我們腳下!這片廢墟,它……它活過來了!”
首席工程師的驚駭呼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衝散了陳浪因接收記憶洪流而產生的眩暈與震撼。
規則的擾動越來越明顯,不再是輕微的震顫,而是整個廢墟城市都在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呻吟。腳下皸裂的黑色石板縫隙間,開始滲出粘稠的、暗紅色的物質,與之前在機械境遭遇的“虛無低語”汙漬極其相似,但更加濃鬱,更加……古老和怨毒!
空氣中瀰漫的陳腐塵埃味被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硫磺與腐爛氣息的惡臭所取代。那些散落在銀行大廳內的琉璃狀黑色殘留物,此刻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起來,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脈絡。
“退!退回飛船!”陳浪厲聲喝道,強行壓下腦海中的紛亂景象和那位遠古存在最後的警告。
不用他多說,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呂樂立刻指揮隊員收縮防線,小霜和鄭芊花一左一右護住陳浪,三人急速向大廳外退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大廳破洞的瞬間,整個銀行建築猛地向上拱起,彷彿地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巨大的力量將陳浪幾人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廣場堅硬的石板上。
與此同時,以銀行建築為中心,無數道巨大的、由暗紅色汙穢和破碎規則構成的觸手,如同掙脫牢籠的惡鬼,猛地從地底破土而出。
這些觸手扭曲蠕動著,表麵佈滿著不斷開合、發出無聲嘶嚎的嘴巴和渾濁的眼球,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死寂與毀滅氣息。
它們的目標明確——所有闖入這片死寂之地的活物。
“開火!自由開火!”呂樂在通訊器中嘶吼,留守飛船的鐵鏽和隊員們操控著所有能用的武器,能量光束和實體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那些巨大的觸手。
然而,效果甚微。能量攻擊被觸手錶麵的汙穢輕易吸收或偏轉,實體炮彈則如同泥牛入海,隻能炸開一小片汙穢,轉瞬間便被更多的物質填補。
這些觸手並非純粹的物質或能量體,它們是高度凝聚的“虛無”規則具現化。
“希望之星”的能量護盾在觸手的拍打下劇烈波動,警報聲連成一片。
“護盾能量急速下跌!結構應力接近臨界點!”首席工程師的聲音帶著絕望。
陳浪從地上爬起,抹去嘴角因剛纔撞擊溢位的鮮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知到,這片廢墟城市的地下,埋葬著一個龐大無比的“虛無”汙染源,它或許在遠古戰爭中被天地銀行分行的自毀重創並封印。
但他們的闖入,尤其是他接觸分行核心儀器引動的規則波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驚醒了這個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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