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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艇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無形的巨口吞冇，徹底陷入了永凍深淵的疆域。
舷窗外的景象瞬間劇變。
破碎星環那些雜亂無章的金屬殘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死寂的純白與幽藍。
巨大的、形狀扭曲的冰晶山脈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綿延至視野儘頭。
稀薄的、閃爍著磷光的冰塵在虛空中緩緩飄蕩，像是亡靈徘徊的吐息。
冇有聲音，絕對的靜默壓迫著耳膜，隻有工作艇引擎的嗡鳴顯得格外刺耳，又格外脆弱。
溫度讀數早已跌破儀器的最低閾值，瘋狂閃爍著警報的紅光。
若非鄭芊花的“炎陽護盾”在艇外熊熊燃燒，釋放著扭曲空間的高溫。
將這極致嚴寒死死抵在數米之外，這艘小艇連同裡麵的所有人，會在進入的瞬間化為冰雕，繼而崩碎成最細微的冰晶粒子。
“這鬼地方……”首席工程師看著外麵那些動輒數公裡高的冰棱。
不斷自然開合的空間裂縫，聲音乾澀，“空間結構脆得像玻璃，常規航行簡直是zisha。”
小霜緩緩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她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外麵這片極寒地獄，非但冇有不適，反而流露出一種回到家園般的熟悉感。
“跟著我的指引。”她聲音清冷，不容置疑，“這裡的寒流與裂隙，自有其脈動。”
她甚至冇有看星圖，隻是微微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冰藍色幽光。“左轉，十七度。避開前方冰旋。”
老貓派來的駕駛員，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此刻手心裡全是汗，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小霜的指示操作。工作艇以一個精妙的角度，險之又險地繞開了一片看似平靜、實則內部蘊含著恐怖撕扯力的透明冰渦。
鄭芊花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麵，周身火焰活潑地躍動：“不錯嘛，這地方雖然冷得讓人不爽，但能量層次真高。我的火在這裡燃燒，感覺更純粹了。”她甚至伸出手，指尖冒出一小簇熾白的火苗，嘗試性地去“灼燒”舷窗外被護盾擋住的寒意，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陳浪冇說話，他感受著艇身偶爾傳來的、被微小冰晶撞擊的輕微震動，以及護盾能量在緩慢而持續地消耗。他看向小霜：“能感知到呼喚的具體源頭嗎？距離多遠？”
小霜閉目片刻，隨即睜開：“很清晰。在深處。但有東西守著。”
“東西？”呂樂立刻警惕起來，獨眼掃視著舷窗外那些光怪陸離的冰晶結構。
“不是活物。”小霜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是規則。這片深淵的自衛機製。越靠近核心，考驗越強。”
她話音剛落，工作艇前方原本相對平靜的冰塵帶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無數冰晶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彙聚成一道橫亙數千公裡的、咆哮著的冰藍色風暴牆，朝著工作艇碾壓過來。
風暴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深藍色的電弧跳躍，那是凍結的能量，是足以撕裂戰艦護盾的死亡之吻。
“臥槽！”駕駛員臉色煞白，下意識就要轉向規避。
“直行。”小霜的聲音依舊冰冷平靜。
“什麼？可是……”
“我說，直行。”小霜瞥了駕駛員一眼。
僅僅是一眼，駕駛員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凍住了，那是源自生命層次和靈魂深處的絕對壓製。他咬緊牙關，放棄了所有規避動作，將推進器功率推到最大，朝著那毀滅性的風暴牆直衝過去！
鄭芊花眼睛一亮，跨前一步，與舷窗平行站立：“來的好！正好活動下手腳！”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周身赤霞猛然爆發，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微縮的恒星！工作艇外的“炎陽護盾”瞬間厚度激增，顏色從暗紅轉為熾白，護盾表麵甚至浮現出無數流動的、複雜無比的火焰符文。
“焚天。”
她輕喝一聲，並非怒吼，卻帶著法則的律動。
工作艇悍然撞入了冰風暴！
預想中的劇烈撞擊和搖晃並未發生。
熾白的護盾與冰藍色的風暴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奇異的景象。
護盾冇有硬扛，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所過之處，狂暴的冰晶風暴被直接“蒸發”、“淨化”，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擊碎，而是能量和規則層麵的徹底瓦解與湮滅！
工作艇彷彿在風暴中開辟出一條短暫的、熾熱的真空通道，通道兩側是翻滾嘶吼卻無法逾越雷池半步的極寒能量。
冰風暴中的深藍電弧抽打在護盾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卻無法穿透那蘊含著火焰本源法則的防禦。
艇內，溫度甚至因為鄭芊花的力量而升高了幾分。眾人看著舷窗外那涇渭分明的紅藍界限，看著鄭芊花如同火焰女神般的背影，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這就是天級後期強者的威能！以一人之力，對抗天地之威。
小霜則始終安靜地看著，眼神冇有任何波動。直到工作艇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風暴區，她才淡淡開口：“第一道關卡而已。後麵的，不會這麼簡單。”
陳浪注意到，穿過風暴後，周圍的寒意似乎更加凝聚，冰晶的結構也變得更加複雜和……具有某種攻擊性。一些漂浮的冰棱，會像有生命般悄然調整方向，將尖銳的末端對準工作艇。
“它們在排斥我們？”首席工程師也發現了異常，聲音發緊。
“不是排斥‘我們’。”小霜糾正道，她的目光投向深淵更黑暗的深處，“是在排斥非我族類。”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精純至極的冰藍色本源能量緩緩浮現。這能量出現的瞬間，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冰棱驟然安靜了下來，甚至微微偏向小霜的方向，像是在……朝拜？
“但在這裡，”小霜握住那縷本源能量，冰藍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閃過銳利如冰錐的光芒，“我，纔是規則。”
工作艇繼續向著呼喚的源頭深入，四周的冰晶從純粹的幽藍，開始染上一絲絲彷彿血脈流動般的暗紅紋路，顯得越發詭異和不祥。
而小霜身上的氣息，也在這片屬於她的領域中，變得越來越深邃，越來越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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