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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行審計小組的三名先遣人員，最終是踩著帝都三號出入口的碎石瓦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這座飽經摧殘的城市的。
腳下的碎石不斷滾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這片過份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為首的莫裡斯審查官年約四十，戴著一副做工精緻的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革履纖塵不染，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那張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顯得極其嚴肅刻板，隻有鏡片後偶爾閃過的銳利目光，顯露出其並非易與之輩。此人在總行金融監管委員會內以作風強硬、鐵麵無私而著稱。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同樣穿著筆挺的製服，表情嚴肅，懷中抱著厚厚一摞電子資料板，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種來自中央之地的優越感和對這片“蠻荒廢墟”顯而易見的輕視。男助手不時推一下自己的眼鏡，女助手則小心地提著褲腳，生怕沾上地上的汙漬。
陳浪並冇有親自出麵迎接，隻派瞭如今負責內部協調與對外交涉的鄭芊花作為代表。鄭芊花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將他們引到了早已準備好的、位於一片半廢墟化區域的臨時板房裡。板房條件極其簡陋，鐵皮牆壁單薄，內部隻有幾張舊的辦公桌和幾把椅子，空氣裡還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糊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息。
莫裡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處“辦公室”，眉頭緊緊皺起。“這就是帝都的待客之道？”他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鄭芊花保持微笑，不卑不亢地迴應：“非常抱歉，莫裡斯審查官。帝都剛經曆了一場浩劫，一切都在艱難恢複中。這已經是我們能提供的最好條件。元帥正在處理緊急軍務，稍後會來與您會麵。在此之前，有任何需求，可以隨時告訴我。”
莫裡斯冷哼一聲，示意兩名助手開始工作。“立刻搭建臨時網路，接入帝都的金融和能源資料庫。我們需要最高許可權。”
“抱歉，審查官。”鄭芊花的語氣不容置疑，“最高許可權涉及城市防禦核心和公民**，需要元帥親自批準。根據總行基本條例附錄三，在特殊緊急狀態下，地方有權對敏感資料進行分級加密處理。這是相關條款，請您過目。”她遞過去一份電子檔案。
莫裡斯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臉色更加難看。他冇想到這個看似破敗的地方，竟然有人能如此熟練地引用總行的條例來對抗審查。
“好，很好。”莫裡斯冷笑，“那就請鄭小姐儘快協調。耽誤了總行的審計，這個責任誰也負擔不起。”
“當然，我們會全力配合總行的‘監督’工作。”鄭芊花特意強調了“監督”兩個字，然後轉身離開。
板房外，陳浪正通過隱蔽的監控看著裡麵的一切。
“他們開始咬鉤了。”山魈抱著手臂，冷笑道。
“讓他們咬。”陳浪語氣平淡，“第七席給的資料很有用。總行的條例多如牛毛，其中不乏相互矛盾或者留有解釋空間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給他們設定儘可能多的障礙。拖住他們，迷惑他們，為我們恢複元氣爭取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審計小組的工作推進得極其緩慢。每一次資料調取請求，都需要經過繁瑣的審批流程；每一次問詢，都會被鄭芊花帶領的法律和財務團隊用各種條款細節巧妙應對；甚至他們臨時網路的訊號也時常受到“不明乾擾”，斷斷續續。
莫裡斯氣得臉色鐵青，卻抓不到任何實質性的把柄。對方的一切行為都在規則框架之內，雖然極致刁難，卻無懈可擊。他第一次感覺到，這把來自總行的“規則利刃”，似乎砍在了一團堅韌無比的膠水裡，無處著力。
而與此同時，陳浪則沉浸在第七席提供的那份加密資料包中。裡麵的資訊龐雜而驚人，不僅詳細描述了總行理事會內部三大派係——清算派、掌控派、觀測派的勢力分佈、主要代表人物和核心訴求，還披露了許多關於天地銀行執行的本質秘密。
比如，冥幣的發行並非毫無代價，其背後需要消耗一種名為“源質”的稀有維度能量；又比如，總行對各地分支機構的控製，遠非表麵那麼鐵板一塊，內部傾軋嚴重；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創始紀元”和“放逐者”的模糊記載，暗示天地銀行的建立本身，就與一場古老的背叛和放逐有關。
這些資訊，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陳浪指明瞭方向。
他開始秘密行動。一方麵，通過平老闆和呂樂的地下渠道，利用僅存的冥幣和資源，暗中收購那些被清算派打壓的、與掌控派或有聯絡的商會的債券和股權，悄然佈局。另一方麵，他讓小霜嘗試感知和引導那枚徽章中更深層的力量，並讓首席工程師根據第七席資料中關於“源初冰脈”的能量模型，開始秘密設計能小規模利用這種力量的裝置。
時間在雙方的暗中較勁中流逝。審計小組一無所獲，焦躁不安。帝都則在看似停滯的表象下，悄悄積蓄著力量。
直到一天深夜，陳浪的私人終端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資訊，隻有簡短的四個字：“小心審計。”
發信人，是獨狼。
陳浪眼神一凝。第七席的人突然警告？這意味著什麼？審計小組並不簡單？還是清算派要有新動作？
他立刻下令，加強了對審計小組三人，尤其是那個莫裡斯的監控。
第二天，莫裡斯突然提出要實地覈查冥府核心的耗能情況，態度異常堅決，甚至暗示若被拒絕，將視為帝都故意隱瞞重要資料，後果嚴重。
陳浪批準了，但安排了重兵“保護”。
當莫裡斯站在那巨大而殘破的冥府核心前，看著上麵依舊殘留的恐怖損傷痕跡時，他的金絲眼鏡下，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與金融審查官絕不相符的冰冷光芒。他的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腰間的一個裝飾鈕釦。
但他冇有發現，遠處陰影中，一個極其隱蔽的探測器，已經牢牢鎖定了他的這個細微動作。
魚，終於要浮出水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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