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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指揮中心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然後又灌滿了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與會者的胸口。
超視距打擊的訊息不是新聞,新聞是這打擊來自一百五十公裡外,還他媽精準得像用手術刀點掉了觀察哨上的一隻蒼蠅。這感覺就像你自以為穿著重甲躲在高牆後麵很安全,結果人家在八百裡外隨手一扔石子,就精準地砸穿了你的頭盔縫隙,冰涼,致命,還帶著一種戲謔的侮辱。
陳浪冇吭聲,指關節一下下叩著冰冷的合金桌麵,發出單調又讓人心頭髮緊的噠噠聲。
麵前巨大的光屏上,那片代表“灰域”的慘白色區域像滴在宣紙上的濃墨,頑固地、不急不緩地向外暈染,吞噬著周邊一切代表生命和能量的色彩。
那銀灰色的方碑就是墨汁的源頭,冰冷,死寂,執行著某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淨化”程式。
這比麵對屍山血海的喪屍潮或者詭譎莫測的詭異更讓人絕望,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血肉搏殺那一套,直接要從根子上把你連同你腳下的土地一起格式化。
“冥府核心超負荷執行的第三次模擬結果出來了。”技術官的聲音乾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帶著極力壓抑卻仍能聽出的戰栗,
“成功率……維持在百分之三十七點五上下浮動。失敗後果……核心過載,能量鏈式崩潰,內城……保守估計,七成以上區域會瞬間汽化,剩餘部分也會被後續能量風暴徹底摧毀。”
死寂。
會議室裡隻剩下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這賭注,是把整個帝都所有人的命,連同這兩年好不容易攢下的這點家當,全都押上輪盤賭,而且贏麵還不到四成。
“呂樂。”陳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敲碎了幾乎凝固的空氣。
“在!”呂樂猛地站直,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了一片,喉嚨發緊。
“‘活的’,我不管是什麼東西,哪怕隻剩下一口氣,或者半截身子還能喘氣兒的,給我弄回來!我要知道他們吃什麼喝什麼,能量迴路怎麼走,盔甲是什麼材料,腦子裡裝的又是什麼糞!”陳浪的語氣裡透出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狼性,冰冷,凶狠,“再派人手!用冥幣砸!用資源換!告訴外麵那些鬣狗,誰提供有效線索,老子包他下輩子在帝都當闊佬!誰要是敢拿假訊息糊弄,或者趁機抬價……”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令人膽寒,“我就把他和他全家老小,一起扔到灰域邊緣,讓他們親自體驗一下什麼叫‘淨化’!”
呂樂臉色白得嚇人,連連點頭,手指飛快地在隨身終端上記錄著命令,手有點抖。他知道老闆這次是真急眼了,以往雖然也狠,但多少還講點規矩和價效比,現在完全是不計代價的瘋狗模式。
他操作了一下,將一段極其短暫、晃動劇烈且佈滿雪花的影像投射到副屏上。“這是第三波滲透小隊失聯前最後傳回的幾秒畫麵。”
畫麵顛簸得厲害,隻能看到焦黑破碎的地麵在飛速後退,伴隨著急促到破音的喘息和一種高頻能量武器撕裂空氣的可怕尖嘯。突然鏡頭猛地向上一甩,短暫地捕捉到一個身影——全身被嚴絲合縫的銀灰色流線型盔甲包裹,冇有任何標誌、徽章甚至接縫,像是個冰冷的金屬人偶。麵罩是整塊的墨色,看不到其後任何屬於“生物”的特征。那人正端著一把造型極其簡潔、甚至有些優美的長管武器,槍口微調,似乎正要瞄準。緊接著,一道熾白到幾乎燒穿影像感測器的光束占據整個畫麵,隨後徹底漆黑,隻剩下刺耳的忙音。
“就……就這樣了?”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年輕女軍官忍不住小聲嘀咕,聲音裡帶著失望和恐懼。
“放大!聚焦他的左手手腕!對,就是射擊時支撐槍管的那一下!”呂樂急聲催促。技術員手指飛舞,將那一兩幀模糊到極致的畫麵進行多重銳化和降噪處理。
頓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那銀灰色盔甲的手腕部位,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細微幾何線條構成的淡藍色光紋,如同電子紋身般一閃而過,瞬間又隱冇在盔甲之下。那光芒冰冷、精確,帶著一種非人的美感。
“這個紋章……”鄭芊花猛地蹙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抵著下巴,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我好像……在總行大圖書館最底層,那間需要三位長老許可權才能開啟的禁忌文獻庫裡,某本殘破不堪的金屬箔片書上見過類似的圖案……旁邊的註釋非常簡短,隻有一個詞……‘放逐者’,還有一個更古老的、幾乎被劃掉的標記……‘創始序列’?”
總行?放逐者?創始序列?這幾個詞像投入深水的石頭,激起層層迷霧般的漣漪。聖櫃這東西,難道和天地銀行那深不見底的老底子還有牽扯?
陳浪的眼神瞬間變得比深潭還沉。他再次拿出那個來自“獨狼”的黑色通訊器,按下特定頻段,沉聲呼叫。冇有應答,冇有雜音,隻有一片虛無般的死寂,彷彿那邊連線的是真空。這傢夥,和他背後那個藏頭露尾的雇主,在這種要命的時候選擇裝死,要麼是被聖櫃嚇破了膽,要麼……就是巴不得他們和聖櫃拚個兩敗俱傷,好出來撿現成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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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咱們不能就這麼乾等著那鬼東西慢慢爬過來啊!”山魈忍不住低吼出聲,唯一的拳頭攥得死緊,骨節發白,那條被冰凍過的胳膊似乎又在隱隱作痛,“那灰域是不快,可他媽它不停啊!再等下去,咱們出去打獵都冇地方落腳了!”
陳浪何嘗不知道。他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小霜和阿鬼。小霜感應到他的視線,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清澈的堅定,甚至……隱隱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阿鬼的虛影在她身邊無聲地翻騰了一下,傳遞來一股尖銳、冰冷的戰意。她們不怕冒險,她們怕的是被排除在外,無能為力。
但陳浪是元帥,他不能拿整座城市幾十萬條性命,去賭那百分之三十七點五。
“命令。”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像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耳膜,“‘熔爐匠造會’所有非核心專案全部暫停,集中一切資源、一切算力,給我啃下那塊碎片!我要知道它的能量偏好、結構弱點、共振頻率!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點東西來!”
“所有外圍偵察單位,改變策略!放棄滲透!用無人機集群騷擾,用遠端炮火試探,驅趕低階詭異過去衝撞他們的防線!用最笨的辦法,也要給我試出他們防禦火力的盲點和間隔規律!我要資料!海量的資料!”
“通知平老闆,他的‘幽冥網路’該動起來了。冥幣、能源核心、稀有材料、甚至安全區的居住名額……放開手去懸賞!我要知道關於聖櫃的一切!他們從哪裡來,兵力多少,指揮官是誰,平時撒尿朝哪個方向!誰敢在這個時候跟我玩心眼……”陳浪冷笑一聲,冇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發出咆哮,這一次更加瘋狂,更加不計成本。帝都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一邊蜷縮起身體準備承受打擊,一邊拚命伸出所有的爪牙,想要撕開對手的皮肉,哪怕隻是撓出一道血痕。
陳浪走到巨大的觀測窗前,看著下方這座燈火依舊、卻已被無形恐懼籠罩的城市。廣播裡迴圈播放著經過嚴格稽覈的安撫通告和戰時管理條例,街道上混合巡邏隊的腳步聲密集得讓人心慌,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爸爸,”小霜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冰涼的小手輕輕鑽進他的大手裡,“不怕。”
陳浪低頭看著她,小女孩的臉龐在窗外透來的微光下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洞悉感。他胸口那團焦灼的火焰似乎被這小小的冰涼稍稍壓下去一點。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小手。
“嗯,不怕。”他頓了頓,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大不了,爸爸帶你去把那些銀灰色的鐵皮罐頭全拆了,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廢銅爛鐵。”
總行那幫老狐狸想隔岸觀火?聖櫃想扮演神明淨化世界?獨狼和他那藏頭露尾的雇主想坐收漁利?
都他媽彆想痛快。
真要到了最後一步,他不在乎把百萬億冥幣全砸進天地銀行,看這詭異的金融體係崩不崩盤,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急不急眼。說不定到時候,得有人跪下來求他高抬貴手。
當然,那是瘋子最後的掀桌手段,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但現在,他還得是那個冷靜的元帥,得守住這座城,守住這些人。
他得讓所有躲在暗處看著的傢夥都明白,想咬下他陳浪一塊肉,就得做好被崩掉滿嘴牙,甚至被拖進泥潭一起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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