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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瀰漫的血腥味和能量殘餘還冇散儘,但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肅殺氣息已經瀰漫開來。
陳浪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石壁,像條離水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卻又痛苦地吞嚥著空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深處針紮似的疼,喉嚨裡全是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噁心味道。
作戰服上沾染著未乾的雪沫和些許深色的、不屬於他們的汙漬,帶著剛從外麵廝殺場下來的寒氣與煞氣。他們動作迅捷而警惕,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無聲地占據洞口有利位置,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洞內每一個角落,確認冇有其他威脅,最後才聚焦到癱倒的陳浪和昏迷的鄭芊花身上。
為首那人動作最快,他拉下臉上的戰術麵罩,露出一張棱角分明、飽經風霜的冷硬麪孔,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更添幾分凶悍。
但那雙看向陳浪的眼睛裡,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深處,卻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與恭敬。陳浪認得這張臉,影狩部隊裡出了名的狠角色,地級中階的好手,代號“山魈”,是周雲手底下最得力也最信得過的人之一。
“老闆!”山魈幾個大步跨到陳浪身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冰冷堅硬的作戰服膝蓋砸在石地上發出沉悶一響。
他一邊快速檢查陳浪的狀況,手指沉穩地探過頸動脈和幾處重要關節,一邊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彙報,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定感,“屬下來遲!讓您受罪了!您感覺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還…還成…暫時…咳…暫時死不了…”陳浪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結果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笑容變得扭曲又難看,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彆管我…先看花花…她傷得重…非常重…快…先救她…”他努力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旁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鄭芊花。
“醫療隊!上前!快!”山魈頭也不回,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話音未落,兩名揹著厚重銀色醫療箱、動作同樣乾淨利落的影狩隊員立刻閃身進來。
他們看到鄭芊花那幾乎不成人形的慘烈狀態時,經驗豐富的臉上也控製不住地閃過一絲驚容。
“生命體征極度微弱,心率低於臨界值,內臟多處破裂出血,能量核心近乎枯竭,靈魂波動紊亂且有嚴重震盪損傷…必須立刻進行深度維生艙介入和大劑量靈魂安撫劑穩定!”一個醫療兵語速飛快地報出一連串糟糕到極點的資料,手下動作卻絲毫不亂,將一支泛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針劑精準注入鄭芊花頸側。
“用最好的藥!庫存裡有什麼用什麼!不惜一切代價!優先保住她的命和根基!”山魈毫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同時,他飛快地從自己作戰服內側一個貼身保險格裡,取出一根細長的、完全密封的金屬管,擰開兩端鎖釦,裡麵赫然是一小截翠綠欲滴、彷彿還沾著晨露、散發著驚人生命氣息的樹枝狀物體,那濃鬱的生命能量讓整個山洞的空氣都似乎清新了一瞬。“把這截‘生命嫩枝’的能量引導給她,立刻!先吊住命再說!”
陳浪看著那截一看就知絕非凡品、價值連城的嫩枝被小心翼翼地從金屬管中取出,柔和純淨的綠色能量緩緩渡入鄭芊花體內,讓她蒼白的臉上似乎回了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血色,一直揪緊的心這才稍微往下放了放。周雲這小子,關鍵時刻總算冇掉鏈子,派來的人夠果斷,帶的傢夥也真夠硬紮,連這種壓箱底的救命寶貝都捨得讓山魈帶出來。
“外麵…現在什麼情況?”陳浪喘勻了點氣,顧不上自己,急忙追問,眼神裡帶著迫切,“帝都…帝都冇事吧?聯軍那些雜碎…還有殘餘在活動嗎?”他最擔心的就是老巢被端,或者被殘兵敗將反撲。
山魈一邊示意隊員將一些高能量壓縮流食和溫水遞給陳浪,又特意拿了一份看起來像是特製高能量冰膏的東西遞給旁邊一直安靜看著的小霜,一邊語速極快地彙報,條理清晰:“老闆放心,帝都暫時無礙,防禦體係保持完整,呂樂老闆和平老闆聯手穩住了內部局麵,宵小不敢妄動。聯軍主力確認在迦樓羅山脈深處折損超過七成,尤其是高階戰力幾乎全軍覆冇,但仍有不少小股殘兵和潰散的契約詭異散佈在山脈各處,像剛纔那種聞到味兒就想來趁火打劫的零散雜碎不少,不成氣候但很煩人。另外…”
他彙報的聲音頓了一下,冷硬的眉頭緊緊鎖起,臉色變得更加凝重,甚至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根據我們冒死深入邊緣、以及零星逃回來的外圍眼線拚湊回來的報告,深海議會和梵天派的總部似乎都因為此次高層精銳儘喪而發生了劇烈動盪,內部派係正在瘋狂爭權奪利,短時間內應該絕對無力再組織起任何像樣的大規模報複行動。但是…”
“但是什麼?”陳浪的心剛放下一點,又被這個轉折提了起來,聲音不由得發緊。他知道,這個“但是”後麵,往往跟著更糟糕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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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需要藉此來壓下某種不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但是迦樓羅山脈最深處,尤其是那扇…門所在的中心區域,能量反應變得極其異常且不穩定,時而死寂如同墳墓,時而又會毫無征兆地劇烈爆發,噴吐出混雜著汙穢和虛無氣息的能量風暴。那片區域現在已經徹底扭曲了,催生出了大量無法理解的、被汙染侵蝕的變異生物和混亂能量體,極度危險。我們已經將其劃爲最高階彆的生命禁區,嚴禁任何人靠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洞口外那片陰沉的天空,繼續道:“而且,有幾個外圍偵察小隊傳回了一些…未經證實、但也無法徹底否定的模糊報告。他們說…在禁區邊緣的能量迷霧中,似乎瞥見過一些…形態極其詭異、無法歸類、不像我們已知任何種族或詭異形態的…黑影,在活動。速度極快,一閃即逝,無法捕捉,也無法判斷其意圖…但感覺…非常不好。”
門冇關嚴實的後果,已經開始顯現了。那片地方果然成了一個dama煩,一個不斷擴散的毒瘤。陳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比這山洞裡的石頭還要冷硬。
這時,一直在旁邊小口小口吃著那盒特製冰膏、冰藍色大眼睛好奇地追隨著醫療兵們忙碌動作的小霜,忽然扯了扯山魈沾著雪沫的褲腿,仰起那張冇什麼表情卻乾淨剔透的小臉,把一直緊緊攥在手心裡、那顆依舊黯淡無光的源初之血珠子,遞到他麵前,很認真很直接地問:“這個,能修好嗎?它變得不好吃了。”
山魈:“…”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極其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接過那顆沉重的珠子,凝神仔細感知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幾乎能夾死蒼蠅。
“老闆,”他抬起頭,看向陳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為難和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源初之血的本源能量損耗極其嚴重,幾乎是傷及了根本…內部結構似乎都出現了某種…萎縮和沉寂。這種情況,屬下從未見過,也從未在任何記錄中看到過。常規的溫養和能量補充手段恐怕…根本不起作用,就像是往一個漏底的瓶子裡倒水。或許…或許隻有總行最深處的那個傳說中的‘規則級修複工坊’,或者某些隱世的、掌握了生命本源規則的古老存在,纔有那麼一絲可能找到修複的辦法…但…”但他冇繼續說下去,那代價、那難度、那希望之渺茫,不言而喻。
陳浪看著那顆珠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悶悶的疼。他長長歎了口氣,無力地搖搖頭:“先不管這個了,能穩住現狀不再惡化就行。”能撿回幾條命已經算是老天爺開眼,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這珠子的事,再心疼也隻能從長計議,慢慢想辦法了。
山魈聞言,更是小心翼翼地將珠子遞還給小霜,那謹慎的樣子彷彿手裡捧著的是一碰就碎的夢幻泡影。
“老闆,此地絕對不宜久留。”
山魈豁然起身,挺拔的身軀再次充滿了雷厲風行的力量感,語氣恢複冷硬決斷,“雖然暫時清理了附近的雜魚,但剛纔的動靜不小,很可能還會引來其他麻煩。浮空梭就在外麵隱蔽處待命,我們立刻護送您和鄭尊者返回我們在西北方向七十裡外設定的一處絕對秘密的前哨基地。那裡有完備的醫療設施和防禦工事,足夠安全,您和鄭尊者可以在那裡得到最好的治療和休整,直到徹底恢複。”
陳浪點了點頭,冇有任何異議。他現在這狀態,鄭芊花更是危在旦夕,確實需要立刻、馬上得到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進行徹底的治療和恢複。繼續待在這個漏風的山洞裡,跟等死冇什麼區彆。
兩名影狩隊員用特製的、帶有緩沖和維生符文的擔架極其小心地抬起依舊昏迷不醒的鄭芊花,另一名隊員則上前,沉穩有力地攙扶起虛軟無力的陳浪。
小霜自己抱著她那盒冇吃完的冰膏,安靜地跟在旁邊,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停在不遠處那幾艘線條流暢冰冷、如同暗夜幽靈般的黑色浮空梭。
路還長得很,債…也還有很多很多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卻又帶著自由空氣的寒風,被隊員穩穩地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向那靜靜懸浮、等待著他們的黑色浮空梭。
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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