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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王振海不容分說地將龍玉嬌推進去。艙內空間逼仄,冰冷的金屬座椅,隻有儀錶盤上幽綠的光芒提供照明,充滿了壓抑感。
賀茂忠行最後一個進來,艙門迅速關閉、鎖死。
他坐到主控位置,乾瘦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舞動,潛航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輕微的震動傳來,開始下潛。
龍玉嬌蜷縮在冰冷的座椅上,毯子緊緊裹住自己。透過觀察窗,她看到的是無邊無際、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海水。
隻有潛航器自身的燈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偶爾有奇形怪狀、閃爍著詭異磷光的深海生物被驚動,倉皇遊開。
一種與世隔絕的孤獨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包裹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潛航器開始上浮。觀察窗外的黑暗逐漸褪去,變成了渾濁的深藍,接著是灰濛濛的光線。
“我們到了。”王振海的聲音打破了艙內的死寂,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不易察覺的狂熱。
觀察窗的視野豁然開朗。
龍玉嬌的呼吸瞬間停滯。
眼前並非她想象中高樓林立、繁華喧囂的現代化都市景象。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籠罩在灰黃色濃霧中的、巨大而猙獰的鋼鐵島嶼輪廓。
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座由無數巨大、鏽跡斑斑的海上平台、廢舊巨輪、乃至部分露出水麵的摩天大樓殘骸,強行焊接、拚接、堆積而成的海上鋼鐵墳場!
這便是島國在詭異末世下的“新家園”——一座依托著本島殘骸,向海洋瘋狂擴張的、名為“新東京·神風港”的巨型人工浮島要塞!
潛航器緩緩靠向其中一個佈滿尖銳防撞錐和感應炮塔的巨大碼頭平台。
碼頭上,景象更是讓龍玉嬌頭皮發麻。
無數身著統一灰色、質地粗糙工裝的人群,如同沉默的螞蟻,在濃霧和鋼鐵的陰影下機械地勞作。
他們搬運著沉重的物資箱,焊接巨大的鋼鐵構件,或是操作著發出刺耳噪音的工程機械
冇有交談,冇有表情,隻有麻木的眼神和精準到令人髮指的動作效率。
每個人都戴著一個類似呼吸麵罩的裝置,過濾著空氣中的瘴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這些勞作的“工蟻”隊伍中,混雜著一些形態各異、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監工”。
它們並非完全的詭異,更像是……扭曲的人形!
有的肢體被改造成了機械,關節處冒著蒸汽;有的麵板上覆蓋著鱗片或甲殼,眼睛閃爍著非人的光芒;還有的則乾脆是半透明的靈體,漂浮在空中,冰冷的視線掃視著下方的人群。
這些顯然是經過某種殘酷改造或契約強化的“半人半詭”,是維持秩序的工具。
碼頭的高處,聳立著巨大的、風格詭異的神龕和鳥居。
這些傳統的木質結構,如今卻用冰冷的合金和閃爍著符文的能量導管進行了加固和改造
神龕內供奉的,不再是溫和的神像,而是一些扭曲的、彷彿由痛苦靈魂凝聚而成的發光體,或是被封在透明容器中、緩緩搏動的巨大詭異器官!
穿著改良版神官服、麵色蒼白陰鷙的祭司們,正圍繞著神龕進行著某種儀式,低沉的、如同哀嚎般的吟唱聲通過擴音器隱約傳來,與金屬的碰撞聲、機械的轟鳴聲交織,形成一種令人精神錯亂的交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海腥味、劣質燃料燃燒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怨念、血腥和某種狂熱信仰能量的汙濁氣息。
“這……這就是……安全的地方?”龍玉嬌的聲音乾澀,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這與她想象中的任何“安全”都相去甚遠,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壓抑的、執行在痛苦與扭曲之上的機器。
王振海卻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那汙濁的空氣,臉上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歡迎來到新東京·神風港,龍小姐!看啊!這就是我們麵對末世的答案!秩序!效率!犧牲!以及……對神明絕對的敬畏與奉獻!”他的眼神狂熱。
“個人的情感是軟弱的,集體的意誌和奉獻纔是生存的基石!為了延續,我們可以犧牲一切,改造一切!在這裡,冇有無用的憐憫,隻有為了整體存續的絕對服從和無限可能!”
他指向遠處濃霧中若隱若現、如同巨大怪獸脊背般隆起的建築輪廓:“那裡,就是我們陰陽寮和賀茂家的‘黃泉津研究所’,也是我們最終的目的地。龍族遺孤,我們一定會找到!而您,龍族的血脈,也必將在這裡,為開啟新的時代,貢獻您無上的價值!”
龍玉嬌攥緊了手中的玉佩,那溫熱的觸感此刻也無法驅散她心底升起的巨大寒意。
她看著碼頭上那些麻木的人群,那些扭曲的監工,那些詭異的神龕……王振海口中的“價值”,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到了避難所,而是主動踏進了一個巨大而精密的祭壇,而她自己,就是那即將被奉上的祭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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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航器停靠在代號“玄武七”的巨型碼頭平台上。艙門開啟,一股混合著海腥、鐵鏽、劣質燃油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消毒水和**物混合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嗆得龍玉嬌一陣乾嘔。
王振海似乎早已習慣,率先走了出去。賀茂忠行則如同融入陰影,無聲地跟在一旁。
踏上這鋼鐵鑄就的“陸地”,腳下傳來的不是土地的厚實感,而是金屬網格地板微微的震動和空洞的迴響。
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虯結的鋼鐵血管,沿著高聳的鋼鐵支架蜿蜒爬行,發出沉悶的“嗤嗤”聲,噴吐著滾燙的白霧。
濃稠的灰黃色瘴氣低低地壓在頭頂,能見度不足五十米,讓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壓抑、模糊的光影中。
“跟上,龍小姐。”王振海的聲音在嘈雜的機械轟鳴中顯得有些不耐煩。
幾名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呼吸麵罩、眼神麻木的工人,正沉默而高效地將潛航器固定。
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機器,對龍玉嬌這個衣著明顯不同、氣質格格不入的外來者,連一絲好奇的目光都冇有。
彷彿她隻是一件需要搬運的貨物。
幾個穿著黑色緊身製服、佩戴著刻有詭異符文的金屬臂章、眼神銳利如鷹的守衛快步迎了上來。
他們的氣息遠比普通人強大,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陰冷能量波動,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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