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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威告狀,知府竟暗中縱容
延安府,府衙後堂的書房內。
馬威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大氣都不敢喘,小心地向上位坐著的人彙報著南山發生的一切。
端坐在書桌後的,是延安府知府劉大人。
劉大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常服,手裡捧著一卷經書,麵容清瘦,看起來就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但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卻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先天境武者。
馬威之所以敢把李自成的事情告訴劉知府,是因為他很清楚,劉知府雖然修為隻有先天境,但他背後站著的是朝廷。
在這妖魔橫行的延安府,馬威這種地頭蛇,隻能夾在道觀和官府之間搖擺,試圖尋找一絲活路。
“這麼說,玄天大觀正氣堂的紫袍護法,連同五個先天境初期的弟子,全死在了南山?”
劉知府放下手裡的經書,端起茶盞,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波瀾。
“千真萬確!大人明鑒!”馬威渾身一顫,
“那個叫李自成的獵戶,絕不是普通人。”
“他能單殺紫袍上師和築基境的赤焰巨熊,手段極其狠辣,小人是被他拿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挾,纔不得不給他提供糧草兵器啊!”
馬威將南山發生的事,半真半假地彙報了上去。
把自己的勾當摘得乾乾淨淨,隻說李自成是遭到暗算,憤而殺人。
“知道了。”劉知府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這李自成既然要糧草,你就繼續給他,他要什麼,隻要不過分,你馬家都照辦。”
“大人!這”馬威猛地抬起頭。
這等於是官府在暗中默許一支流寇在城外壯大!
“本官的話,你聽不懂嗎?”劉知府眼神一冷。
“小人明白!小人這就去辦!”馬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看著馬威消失在夜色中,劉知府冷笑一聲。
馬威這種腳踏兩條船的蠢貨,根本不知道這延安府的水有多深。
朝廷和道觀都隻不過是把他,當成一條可以隨時宰殺的肥狗罷了。
過了片刻,劉知府站起身,走到書架旁,轉動了一個隱秘的機關。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陰暗石階。
劉知府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變得恭敬,順著石階走入了衙門後方一處地下石室。
石室極其寬闊,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繁複的金色符文。
中央的寒玉床上,盤腿坐著一個鐵塔般的巨漢。
這巨漢**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麵板表麵流轉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這正是延安府明麵上的天花板,朝廷派駐此地的指揮使趙將軍,一位貨真價實的金身境後期強者!
但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趙將軍那堪比精鐵的暗金胸膛上,赫然印著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完整掌痕。
那裂痕中不斷散發出灰敗的死氣,阻止著金身的癒合。
“下官,參見指揮使大人。”劉知府走到寒玉床前,深深地彎下腰。
趙將軍緩緩睜開雙眼,眼神猶如兩道冷電。
“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劉知府立刻地將馬威彙報的情況,以及李自成單殺紫袍道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築基境戰力的流寇?”趙將軍冷哼一聲,
“這延安府真是越來越亂了,本將若是金身完好,一巴掌就能將這等狂徒拍成肉泥!”
趙將軍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恨意。
五年前,他出城剿滅一頭大妖,卻遭遇了一名神秘的外景強者的隔空襲擊。
那可是淩駕於金身境之上的恐怖存在!隻是一擊,就打碎了他的金身根基。
如今這末世大道殘破,資源匱乏,他根本冇有足夠的靈石來修複金身。
現在的他,隻能依靠延安府的護城大陣,和底下這間石室的陣法,勉強維持住金身境後期的實力。
一旦離開延安府,不出三天,他就會被傷口處的死氣耗儘氣血而亡。
“大人息怒。”劉知府低聲道,
“下官以為,這李自成是個極好的變數。”
“既然他有膽子殺玄天大觀的人,大人何不拉攏此人,給他些許方便,讓他去給玄天大觀製造麻煩?”
趙將軍沉吟了片刻,無奈道:“什麼時候官府要靠著拉攏流寇來保持平衡了。”
見劉知府想開口相勸,趙將軍歎了口氣,
“也罷,天下動盪,朝廷分身乏術,玄天大觀在延安府外作威作福太久了。”
“你以官府的名義暗中給他透點風,支援一番,給個名頭讓他去咬玄天大觀。”
說到這裡,趙將軍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下來,
“劉大人,本將問你,被鎮壓在延安府地下的那個恐怖存在,最近可有異動?”
劉知府神色一肅,立刻答道:
“大人放心。隻要延安府城內的人族尚存,人氣鼎盛,大明開國時佈下的封印就依舊穩固,絕不會出岔子。”
趙將軍沉默了片刻,猶豫地問道:
“玄天大觀最近行事越來越囂張,不僅大肆收集妖獸內丹,還在鄉野間瘋狂圈地血祭。他們似乎有所圖謀。”
“是否需要本將強行出關一次,藉助城防大陣的威能,打壓他們一番?”
“萬萬不可!”
劉知府立刻搖頭,沉聲勸阻:
“大人,玄天大觀雖然行事妖異邪惡,但他們將那些異變之人和鬨事流民投入煉妖井,這種血腥的手段,反而用極陰之血餵飽了地下的封印,變相地維持了封印的穩定。”
“況且,道觀坐落在北城外的險峰上,正好替延安府擋住了北方建奴妖族南下的路線。”
“他們是延安府的屏障,一旦大人與他們撕破臉,不僅大人有金身崩潰的風險,延安府也會立刻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啊!”
聽著劉知府這番分析,趙將軍捏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最終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你說的有理,這病態的延安府,隻能這麼苟延殘喘下去了,你退下吧,盯緊那個李自成。”
趙將軍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下官告退。”
劉知府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石門轟然關閉,將趙將軍徹底封鎖在地下。
看著封閉的石門,劉知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輕哼一聲,轉身向著公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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