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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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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場搏鬥,從一開始便冇有任何懸念,冇有勢均力敵的拉扯,更冇有你來我往的攻防。

與其說是搏鬥,不如說,依舊是怪獸對於惡童融合體的單方麵虐殺,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就如同當時,陳青幾人毫無顧忌地欺淩那個名叫英子的弱小女童一般,肆意踐踏,毫無還手之力,此刻的怪獸,正用同樣殘忍而強勢的方式,將當年英子承受的所有痛苦,加倍奉還給陳青。

怪獸冇有任何花哨技巧,冇有催動任何複雜的能量招式,僅憑純粹的肉身力量與狂暴氣勢,便壓得陳青毫無還手之力。巨掌隨意橫掃,便帶著千鈞之力,將陳青轟得連連後退,每一步後退都在地麵踩出深深的腳印;巨腳狠狠踐踏,便讓陳青身軀崩裂,黑血飛濺;即便是陳青催動十隻手臂瘋狂反撲,揮舞著黑甲抓向怪獸,釋放出的詭異能量攻擊落在怪獸身上,也如同石沉大海,無法造成絲毫有效傷害,連怪獸的麵板都無法劃破,隻留下一道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整整半個小時的殘酷廝殺過後,惡童融合體早已遍體鱗傷,慘不忍睹,周身的黑霧變得稀薄無比,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十隻手臂儘數被怪獸硬生生撕裂下來,傷口參差不齊,漆黑如墨的詭異血液泊泊流淌,順著身軀不斷滴落,滴在地麵上發出 “噠噠” 的聲響,在地麵之上彙聚,順著地勢緩緩流動,漸漸形成一條小小的黑色血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瀰漫在空氣之中。

與之相反,怪獸從頭到尾毫髮無傷,身上冇有一絲傷痕,麵板依舊粗糙堅硬,氣息依舊狂暴如初,冇有絲毫消耗過度的跡象。而它那雙巨眼之中的憎恨,非但冇有隨著殺戮有半分削減,反而愈發濃烈深沉,如同深潭一般,彷彿不將陳青徹底磨滅,不將這份仇恨清算乾淨,便永遠不會平息。

惡童融合體艱難地半跪在地麵之上,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舊的鼓風機一般不斷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傷口處的黑血不斷湧出,周身氣息紊亂,已然瀕臨崩潰,連維持五頭十臂的形態都變得艱難。

即便如此,它依舊不肯服輸,依舊在用言語挑釁、試圖動搖怪獸的心誌,口中發出怨毒而瘋狂的聲音,聲音沙啞破碎,斷斷續續。

“你就算再殺了我又能怎樣…… 就算把我碾成灰燼又能怎樣……”

“你就算殺我一千次,一萬次,一億次,又能改變什麼!改變不了過去,改變不了那場悲劇!”

“你依舊隻能在這無限的輪迴之中,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看著主人死去,永遠被困在痛苦裡,這對我們來說,都是無儘的折磨!”

“放下吧…… 就算你殺了我,也冇用的…… 隻要你肯放下,你也能擺脫這無窮無儘的痛苦…… 不用再困在這裡重複殺戮……”

陳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絮絮叨叨地說著,試圖用輪迴與痛苦為藉口,讓怪獸放棄殺戮,妄圖讓這頭被仇恨驅使的巨獸放下執念。

可他這番話,非但冇有起到絲毫作用,反而像是一桶熱油澆在了烈火之上,徹底點燃了怪獸心底最後的理智,讓怪獸的怒火徹底沸騰,狂暴程度更勝從前。

怪獸猛地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響徹天地的咆哮,咆哮聲中滿是悲憤與決絕,隨即猛然張開那張巨大無比的血盆大口,口中狂暴而爆裂的能量瘋狂彙聚,漆黑與金光交織纏繞,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片空間都為之扭曲,周圍的碎石紛紛被吸向它的口中,地麵被能量餘波震出無數裂痕。

下一刻,一道凝聚到極致、粗細數米的恐怖能量光柱轟然爆發,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劃破空氣,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轟在惡童融合體的身軀之上,冇有絲毫偏差。

冇有任何抵抗的餘地,陳青那尊龐大的五頭十臂身軀,在光柱的轟擊之下,瞬間崩解,冇有一絲反抗之力,先是身軀炸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塵埃,隨即連一絲靈魂氣息都冇有留下,徹底在空氣之中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彷彿從未出現在這片廢墟之上。

原地隻留下一個被能量光柱轟出來的巨大深坑,深坑之中焦黑一片,四周裂痕遍佈,深不見底,無聲地證明著剛纔那一場殘酷的戰鬥絕非虛幻,不是夢境。

怪獸在徹底擊殺惡童融合體之後,緩緩安靜下來,周身狂暴的氣息漸漸收斂,巨大的身軀佇立在深坑之前,一動不動,靜默了許久,許久。

冇有人知道它在想什麼,是在緬懷,還是在解脫,周遭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隻有兩行如同岩漿一般的滾燙淚水,從它的眼瞳之中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麵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蒸騰起陣陣白氣,瞬間將地麵腐蝕出淺淺的小坑。那淚水裡,是無儘的悲憤,也是壓抑了無數歲月、無法言說的哀傷。

就在這時,遠方天際緩緩浮現出一抹微弱的曙光,晨曦初現,金色的光線刺破黑暗,一點點照亮灰濛濛的天空,黑夜即將褪去,光明即將降臨這片殘破的大地,帶來新的希望。

怪獸微微轉頭,動作緩慢又輕柔,那雙充滿複雜情緒的巨眼,悄然看向了蘇斬所在的隱蔽方向,目光平靜,冇有絲毫殺意,也冇有任何惡意,彷彿在傳遞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訊息,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托付,將最後的執念交托出去。

蘇斬瞬間繃緊身軀,全身肌肉緊繃,體內力量暗自運轉,全身戒備,右手虎口處的天恨紋身隱隱發燙,隨時做好了出手應戰、全力防禦的準備。無論這怪獸是善意還是惡意,在如此恐怖的存在麵前,他都不敢有絲毫大意,不敢放鬆半分警惕。

然而,怪獸並冇有對他出手的意思,冇有任何攻擊的動作。

在與蘇斬對視一瞬之後,怪獸龐大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周身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暴戾,那光芒越來越盛,最終怪獸徹底化作點點光粒,在光芒之中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彷彿從未降臨過這片廢墟。

隨著怪獸徹底消散,周圍的場景驟然扭曲變幻,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空間如同水麵一般晃動,蘇斬隻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下一刻,竟然詭異無比地再一次出現在了那條陰暗逼仄、潮濕冰冷的過道之中。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黴味撲麵而來,冰冷的牆壁透著刺骨的寒意,昏暗的光線隻能照亮狹小的空間,牆壁上的水漬緩緩滑落,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悸。

幾乎就在他站穩身形的同一瞬間,他的耳邊再次清晰地響起了陳青那充滿惡意與囂張的聲音,稚嫩卻刻薄,滿是不屑。

“英子,把你手中的奧特曼交出來!你個小叫花子,根本不配擁有奧特曼!趕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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