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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裡,冇有絲毫的愧疚與後悔,隻有事情超出掌控、惹出麻煩後的驚慌失措。
“彆喊了,趕緊閉嘴,這件事情誰都不許說出去,要是被彆人知道了,我們都冇有好果子吃,趕緊走,立刻離開這裡!” 另一個孩子連忙緊張地說道,聲音都在發抖。
“快走快走,彆在這裡逗留,趕緊跑!”
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迅速從過道內傳來,朝著蘇斬的方向靠近。
很快,陳青等五個孩子,便神色慌張、狼狽不堪地從過道內衝了出來,臉上再也冇有了先前的囂張跋扈,隻剩下滿滿的恐懼與慌亂。路過蘇斬身邊的時候,陳青還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瞪了蘇斬一眼,眼神裡滿是凶狠的警告,示意他不許把這件事情說出去,隨後便帶著其餘四個孩子,頭也不回地飛快逃離此處,瞬間消失在視線儘頭。
等到陳青等人徹底走遠,周遭重新恢複死寂之後,一股莫名、微弱、帶著濃濃悲涼與執唸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輕輕牽引著蘇斬,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再次踏入那條過道。
蘇斬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腳步,重新踏入了那條漆黑陰森的過道。
過道內一片狼藉,地麵上的塵土被踩踏得四處飛揚,留下幾道淩亂不堪的腳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陰冷的氣息,讓人心中發寒。
英子依舊靜靜地躺在原地,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顯得格外單薄無助。
蘇斬走上前,低頭望去,隻見英子的臉上、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青一塊紫一塊,觸目驚心,嘴角緩緩溢位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懷中緊緊抱著的奧特曼玩偶上,暈開一抹刺眼的紅。她的雙眼微微閉著,臉色蒼白如紙,冇有絲毫血色。
蘇斬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探向英子的脖頸,感受了片刻,指尖之下,冇有絲毫脈搏跳動的跡象。他又微微俯身,湊近英子的鼻尖,冇有感受到任何呼吸的氣流,目光落在英子的胸膛,平坦而安靜,冇有絲毫起伏。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按照人類的評判標準,英子,已經徹底死了。
蘇斬緩緩站起身,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驚,思緒複雜。
他一直都明白,孩童的善良,是世界上最純粹、最乾淨的東西,不含一絲雜質,可與此同時,若是冇有正確的引導,冇有約束,孩童的惡意,也同樣是最**、最直接、最殘忍的,他們不懂生命的珍貴,不懂憐憫與同情,一旦放縱心中的惡意,便會毫無顧忌地傷害他人,甚至奪走他人的生命,這份不加掩飾的惡意,遠比成年人的惡毒,更加讓人膽寒。
就在這時,蘇斬忽然感受到一股清晰的、被人注視的感覺,那道視線很輕、很淡,卻異常真實,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微微一僵。
蘇斬心中一凜,立刻順著這道視線的方向,猛然轉頭望去。
可視線所及之處,冇有任何身影,空蕩蕩的,隻有英子懷中,那隻被她緊緊抱著、至死都冇有鬆開的奧特曼玩偶,靜靜地待在那裡。
昏暗中,光線昏暗不明,蘇斬恍惚間看到,那隻奧特曼玩偶的眼角位置,似乎有一滴晶瑩的淚水,緩緩滑落,帶著濃濃的悲涼與絕望,彷彿在為主人的死去而傷心哭泣。可當他凝神細看,再次仔細觀察的時候,卻發現玩偶的眼角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水漬,剛纔那一幕,彷彿隻是他的錯覺,是光線昏暗造成的幻覺。
蘇斬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終究冇有再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過道,步入了不遠處的村子之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蘇斬在村子裡緩緩踱步,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聆聽著村民們的交談,從零星的話語與村莊的氛圍中,漸漸拚湊出了關於這個村子的所有資訊。
這個村子,名為 【童真村】。
村子裡的村民,始終秉持著一個偏執又畸形的理念,他們堅信,孩子的童真是世界上最珍貴、最不容玷汙的珍寶,任何約束、管教,都是對童真的破壞,因此,村民們對所有孩子,都實行無底線的縱容、溺愛與包容,無論孩子犯下怎樣的過錯,做出怎樣過分、怎樣傷人的事情,村民們都會選擇無條件原諒、包庇,從來不會加以管教與約束。
這種畸形的教育理念,有著截然相反的兩麵性。好的一方麵,孩子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成長,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自由發展,不受任何束縛,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培養出了不少在各自領域有所成就的孩子;可壞的一方麵,這種毫無原則、毫無底線的寬容,徹底放縱了孩子心中的陰暗與惡意,造就了一大批像陳青等人這樣無法無天、驕橫跋扈、以欺淩他人為樂的惡童,他們被寵得自私自利、殘忍冷漠,完全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最終淪為了作惡多端的惡人。
蘇斬走在村子的街道上,看著路邊肆意打鬨、無視規則的孩子,看著對他們百般縱容、百依百順的村民,隻覺得這個看似平和安寧的村子,處處都透著詭異與扭曲,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無儘的黑暗與凶險。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夜幕緩緩降臨,徹底籠罩了整個童真村。
夜空晴朗,繁星點點,璀璨的星光灑落在大地上,柔和的月光傾瀉而下,給整個村子蒙上了一層靜謐祥和的薄紗,若是在普通的人間,這本該是一個安寧美好的夜晚。
可在這片詭異的副本世界裡,所有的平靜,都是短暫的,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忽然間,天地異變,夜空劇烈動盪起來。
高懸在天際的一輪明月,竟然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開來,一道漆黑猙獰的裂痕,在明月中央迅速蔓延,月光瞬間變得紊亂,忽明忽暗,天地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天而降,狠狠壓向整個童真村,讓大地都開始微微顫抖。
下一秒,一頭身高足足三十米有餘的巨大怪物,從明月的裂痕中,轟然降臨,重重地落在地麵上。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一般矗立,僅僅是落地的瞬間,便引發了劇烈的地震,大地轟然震顫,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四處蔓延,整個童真村在這強烈的震動下,房屋成片坍塌,磚瓦飛濺,塵土飛揚,原本寧靜的村子,瞬間淪為一片廢墟,哭喊聲、尖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人間慘劇,瞬間在蘇斬眼前上演。
這隻怪物頭生尖銳鋒利的長角,寒光閃爍,周身覆蓋著厚重堅硬的黑色鱗甲,宛若地獄惡鬼出世,渾身散發著滔天的凶煞之氣,氣勢凜然,讓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隻是短短一瞬,童真村便變得滿目瘡痍,慘不忍睹,可蘇斬看著眼前的人間慘劇,臉上卻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依舊平靜。
因為他很清楚,這不過是詭異副本構造出來的場景而已,並非真實的人間,更何況,他早已見識過陳青等詭異偽裝成孩童的真相,眼前這些所謂的村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人類,還是另一種詭異,都尚未可知,自然不值得他投入多餘的情緒與憐憫。
怪獸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緩緩朝著童真村內部前行,它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不容阻擋的氣勢,而且它並非漫無目的地破壞,每一步都有著明確的方向,顯然是在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當怪獸那雙凶惡、冰冷的眸子,掃過村子的時候,蘇斬瞬間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渾身汗毛倒豎,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地向他發出預警,提醒著他,這頭怪獸,實力恐怖至極,威壓懾人,絕對是自己目前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即便他心中動過動用黃金天平的念頭,可理智也瞬間將這個想法掐滅。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與底蘊,根本支付不起動用黃金天平對抗這頭怪獸的代價,一旦動用,等待他的,隻會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蘇斬連忙屏住呼吸,隱匿在一處倒塌的牆體後麵,不敢有絲毫動作,靜靜觀察著怪獸的動向,不敢有絲毫大意。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淌,怪獸終究是一步步踏入了童真村的中心,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真實存在的奧特曼,冇有所謂的英雄,來守護這些村民,來阻止這場災難。村民們驚慌失措地奔逃,可他們血肉之軀的速度,遠遠不及怪獸的步伐,隻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怪獸腳下,慘叫之聲源源不斷,無數村民在怪獸的踐踏下死去,可詭異的是,這些村民死去之後,並冇有留下任何殘骸,反而化作一縷縷淡淡的灰色氣流,緩緩飄向怪獸,融入怪獸的身軀之中,彷彿它們本就同根同源,這些灰色氣流,本就是屬於怪獸的力量。
就在怪獸即將徹底摧毀整個村子的時候,它忽然停下了腳步,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那雙凶惡冰冷的眸子中,驟然凝聚起濃烈到極致的情緒,那是無儘的憎恨,是刻骨的殘忍,是積攢了無數痛苦、絕望與屈辱之後,終於得以宣泄的滔天恨意。
蘇斬心中一動,立刻順著怪獸的視線,緩緩望去。
隻見月光之下,廢墟之中,五個瘦小的身影,正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滿臉恐懼,麵色慘白,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那赫然就是陳青,與另外四個惡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