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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斬重新現身的地方,正是當初被拉入詭異副本的起點 —— 公司大門口。
午後的陽光漫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灑在微涼的水泥地麵上,街道上車流穿梭,行人步履匆匆,市井的煙火氣裹挾著喧囂撲麵而來,半點不見詭異世界裡的陰冷死寂、血腥壓抑。彷彿童趣村裡的惡童肆虐、生死廝殺、祭壇驚魂,都隻是一場太過逼真的夢魘,夢醒之後,便再無痕跡。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亮螢幕。
時間顯示,上午十一點十二分。
看清這串數字,蘇斬那雙在詭異副本裡見慣生死、始終淡漠的眼眸裡,悄然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他記得分毫不差,動手毆打老闆趙黑的時間,是早上九點左右,前後算下來,現實世界僅僅過去了兩個小時。可在他的切身感知裡,在那片扭曲錯亂的詭異空間中,他在生死邊緣反覆掙紮、斬破危機,足足度過了兩天兩夜的漫長時光。
是詭異副本自帶時間流速扭曲的規則,還是每一次踏入詭異副本,現實世界都會固定定格兩小時的時長?
蘇斬微微蹙起眉頭,諸多猜測在腦海中翻湧,卻始終得不到確切答案。這種超脫現實常理的詭異規則,單憑空想毫無用處,唯有等下一次踏入副本,親自驗證才能厘清。
他不再糾結此事,扭頭淡漠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寫字樓,眼中冇有半分留戀,轉身便朝著自己租住的小區走去。從前為了一份微薄的薪水,太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可從詭異副本活著歸來、手握詭異力量的那一刻起,蘇斬就改變了。
回到狹小卻整潔的出租屋,蘇斬反手關上房門,反鎖落栓,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靜下心,開始仔仔細細檢視自身的變化。
意念微動間,一張通體暗金、邊緣泛著幽冷寒光的卡片,憑空浮現在他的掌心。
卡片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上麵清晰刻畫著一頭張牙舞爪、凶戾滔天的怪獸,正是他在詭異副本深處親眼所見的金角月妖。這張卡片,是疑似英子母親的執念怨念,又或是那尊沉默守護的奧特曼玩偶意誌,在副本落幕時贈予他的保命底牌。
不等蘇斬細究,一段資訊便自然而然湧入他的腦海:
【金角月妖】
【一次性詭異道具】
【捏碎卡片即可化身金角月妖,獲得其巔峰時期全部實力,持續半個時辰】
除了這張底牌級道具,蘇斬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素質迎來了全方位的蛻變。力量、速度、五感、體魄都遠超常人,渾身充斥著內斂卻磅礴的力量感,而這一切的核心,都源於右手虎口處,那道與他血脈靈魂徹底相融的詭異印記 —— 恨天。
那柄在詭異世界斬儘惡物、染滿凶煞戾氣的黑刀,已然化作他身體的一部分,無需動作,隻需心念一動,那股源自深淵的凶戾氣息,便能瞬間席捲四周。
就在蘇斬默默熟悉體內暴漲的力量、梳理副本所得之時,一陣突兀且帶著沉重壓迫感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咚、咚、咚。”
敲門聲節奏規整,聲音沉穩,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官方威嚴,與尋常鄰裡敲門截然不同。
蘇斬眼神微冷,緩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兩名身著製服的男子,肩章、臂章、製式編號一應俱全,是標準的警務製服,兩人站姿筆挺,神情嚴肅,乍看之下毫無破綻。蘇斬剛從詭異副本歸來,心思全在自身變化與時間流速之謎上,並未察覺兩人眼神深處的痞氣,隻當是正規執勤的警務人員。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趙黑被打之後心有不甘,終究是報了案。
說起來何其諷刺,趙黑仗著自己有點小錢,公然撬他牆角、言語羞辱、步步緊逼,這般齷齪行徑,也僅僅是受道德譴責,並不觸犯法律;而他一時衝動動手傷人,反倒成了板上釘釘的違法行為,成為對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更讓他心冷的是,自己的租住地址,八成是秦嵐透露的,如今對方毫不猶豫地將資訊透露出去,這份絕情與現實,已然無需多言。
蘇斬冇有反抗,也冇有逃避。
經曆過詭異世界的生死搏殺,他早已不是遇事慌亂的普通人,即便麵對執法人員,也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冷靜。他緩緩開啟門,神色平淡無波:“我是蘇斬。”
“有人報案指控你涉嫌故意傷害,跟我們回所裡配合調查。” 其中一名男子開口,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絲毫情緒,模仿得極為逼真。
“好。” 蘇斬淡淡應下,隨手披上外套,便跟著兩人下樓,坐上了一輛外觀標準、看似普通的警車。
車子一路行駛,並未駛入市區正規派出所,而是七拐八拐,最終駛入一條偏僻老街,停在一棟老舊改造的小樓前,樓外掛著模糊的 “臨時治安執勤點” 牌子,偽裝得極為巧妙。蘇斬隻當是基層臨時辦案點,絲毫冇有察覺,這裡根本不是正規執法場所,眼前所有人,都是趙黑找來、精心偽裝的社會人員,領頭之人,更是趙黑的親哥哥趙豹。
走進小樓大廳,蘇斬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趙黑與秦嵐。
趙黑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嘴角淤青明顯,模樣狼狽不堪,可看向蘇斬的眼神,卻充滿了得意與怨毒。見蘇斬被帶進來,他立刻撲上前,捂著臉頰對著兩名偽裝人員聲淚俱下地哭訴,演技誇張到極致:“警官,你們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今天早上我剛到公司,這人二話不說上來就動手,我現在臉腫得厲害,耳朵一直嗡嗡響,有時候連聲音都聽不清,這是故意傷人,必須嚴懲他!”
一旁的秦嵐,在與蘇斬目光對視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忍,可這份情緒轉瞬即逝,很快便被冷漠取代。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跟著蘇斬,隻能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過苦日子;跟著趙黑,才能擁有名牌服飾、精緻生活,以及旁人羨慕的眼光。感情在現實利益麵前,不堪一擊。
秦嵐上前一步,聲音清晰且篤定,徹底坐實蘇斬的過錯:“警官,我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到蘇斬動手打人,公司的監控也能完整證明。”
說罷,她轉頭看向蘇斬,擺出一副無奈勸解的姿態,語氣中滿是虛偽的惋惜:“蘇斬,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可感情不能勉強,你動手實在太沖動了。不如給趙哥道個歉,賠償點醫藥費,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好不好?”
這番話,看似溫和勸和,實則字字誅心,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受害者,是蘇斬心胸狹隘、因愛生恨,才犯下大錯。
趙黑斜睨著蘇斬,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在他看來,蘇斬無父無母、無權無勢,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自己找親哥偽裝執法人員,定能讓他乖乖低頭,狠狠敲他一筆钜款。
蘇斬冷眼旁觀,隻剩下徹骨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