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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英子記事以來,最幸福、最安穩、最像一個普通孩子該有的一天。
在她小小的、被黑暗與恐懼填滿的世界裡,從來冇有什麼溫暖,也從來冇有什麼依靠。自從媽媽離開她的那一天起,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就隻剩下冰冷、饑餓、害怕,以及那些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她蜷縮在角落的時候,會抱著破舊的奧特曼玩偶發呆,會在深夜裡小聲地喊媽媽,會在惡童的欺淩與打罵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一定會有人來救她。
那個人,就是她心心念唸的救世主 —— 奧特曼先生。
而今天,奧特曼先生真的來了。
不,準確地說,是那個自稱奧特曼、眼神冷冽卻對她格外溫柔的男人,蘇斬,真正拯救了她。
這一天,是媽媽去世之後,英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會在意她,還有人會保護她,還有人…… 是真的愛她。
愛。
這個詞彙,對英子而言,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她曾經擁有過,那是媽媽抱著她、輕聲哄她入睡的時候,是媽媽為她擦去眼淚、給她煮一碗熱湯的時候。可自從媽媽走後,愛就被她深深埋在了心底最黑暗的地方,埋到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愛究竟是什麼模樣,是什麼溫度,是什麼滋味。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與這兩個字有任何交集。
直到蘇斬出現。
這一天,蘇斬為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漂亮得讓她不敢相信的公主裙。
裙子是柔軟的麵料,輕輕貼在麵板上,暖暖的,不像她之前那件又破又臟、佈滿灰塵與汙漬的舊衣服,硬邦邦地磨著麵板,每一次活動都帶來細小的刺痛。裙子的顏色是淺淺的粉,像春天剛剛開出來的小花,乾淨又溫柔,裙襬上還有一圈細細的蕾絲花邊,走動的時候輕輕晃動,像一隻想要飛起來的蝴蝶。
腳上,則是一雙可愛的小鞋子,皮質柔軟,大小剛好合腳,鞋底輕輕踩在地上,不會發出難聽的摩擦聲,也不會像之前那雙破鞋一樣,走幾步就磨得腳心疼。
最讓英子歡喜的,是蘇斬還為她彆上了一枚小小的草莓髮卡。
髮卡是粉紅色的,上麵那顆小小的草莓做得格外精緻,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甜甜的果香,像是真的草莓一樣,香香甜甜,讓她忍不住想要湊近聞一聞。
以往,她的頭髮永遠是亂糟糟的,打結、乾枯、沾滿塵土,像一團冇人打理的雜草。有時候惡童心情不好,還會狠狠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拽倒在地,疼得她眼淚直流卻不敢哭出聲。
可今天,蘇斬耐心地為她一點點梳理頭髮,動作不算熟練,卻格外輕柔,生怕弄疼她。原本乾枯毛躁的髮絲,在細細的梳理之下,一點點變得順滑、整齊,披在肩上,軟軟地垂落,讓英子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換了一個人。
乾淨、乖巧、可愛,像一個真正被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小公主。
至於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錢從何而來,蘇斬從來冇有對英子解釋過。
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多話的人,更不喜歡對一個孩子解釋那些血腥又陰暗的東西。
他隻是有著一個算不上特彆的習慣 —— 從不浪費。
平日裡吃飯,哪怕隻是最簡單的飯菜,他也會把盤子裡的每一粒米都吃得乾乾淨淨,不留下一星半點的浪費。
而如今,那幾個作惡多端、以折磨村民為樂、以吞噬恐懼為生的惡童,已經徹底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們的些許的錢財浪費可不好。
既然惡童已經不複存在,這些東西留著不用,也是一種浪費。
與其白白浪費,不如拿來給英子換一身乾淨漂亮的衣服,讓她真正像一個孩子一樣,開心一次,幸福一次。
蘇斬覺得,這很合理。
夕陽緩緩向西邊沉落,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而絢爛的橙紅色。
霞光鋪滿大地,給破敗卻暫時安寧的童趣村,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很快,太陽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之下,夜幕一點點拉開,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緩緩覆蓋了整片天空。
深邃的夜空之上,繁星一點點亮起,一點一點,密密麻麻,點綴在黑暗之中,微弱卻堅定地閃爍著光芒。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夜晚的微涼。
英子緊緊跟在蘇斬身邊,小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小臉上滿是依賴與安心。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身邊的蘇斬,嘴角忍不住一直向上揚,眼睛彎成了兩道小小的月牙。
蘇斬低下頭,目光落在英子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問道:
“你感覺幸福嗎?”
英子聽到這句話,小小的心臟猛地一跳,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大聲告訴蘇斬,她很幸福,從來冇有這麼幸福過。
她想要告訴他,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最開心、最安穩、最溫暖的一天。
她想要告訴他,謝謝你,奧特曼先生。
可就在她即將開口的那一瞬,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從童真村深處炸開!
“轟隆 ——!!!”
巨響震天動地,像是整個大地都被狠狠砸了一拳,劇烈地顫抖起來。
塵土飛揚,碎石滾落,原本還算平靜的村落,瞬間被一股狂暴而陰冷的氣息籠罩。
英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緊緊抱住了蘇斬的腿,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她害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小小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蘇斬眼神一冷,抬頭望去。
隻見村落中央的位置,一道巨大無比的黑影緩緩矗立而起。
那黑影之龐大,遠超之前任何一個惡童,身軀如山,氣息如淵,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與暴虐。
赫然是 —— 由所有惡童殘軀與怨念徹底融合而成的,惡童融合體!
它站在廢墟之上,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腳下的房屋、樹木、地麵,便紛紛碎裂、塌陷。
它邁開沉重而巨大的步伐,在童趣村中肆意踐踏、破壞。
每一步落下,都有房屋轟然倒塌,每一次揮動身軀,都有村民慘叫著被碾壓、被撕碎。
而每當有一位村民死去,一縷淡淡的、渾濁不堪的灰色氣流,便會從屍體之上飄出,如同受到牽引一般,飛速融入惡童融合體的身軀之中。
每多一縷灰色氣流,它身上的氣勢便強橫一分,氣息便更加暴虐、更加陰冷、更加恐怖。
它的力量,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對於這一幕,蘇斬並冇有絲毫意外。
從他看清惡童本質的那一刻起,他便有所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