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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清晨,總是被一層薄薄的霧靄籠罩著。
初春的陽光穿過高樓縫隙,斜斜地灑在街道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混合著路邊早餐攤飄來的豆漿與油條香氣,一切都顯得平常而有序。
蘇斬就走在這樣的清晨裡。
他身形挺拔,步履散漫,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穿在身上,卻依舊難掩那過分出眾的容貌。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利落,整張臉生得近乎完美,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過一般。隻是那雙眼睛,總是淡淡的,冇有太多波瀾,彷彿世間萬物,都很難真正牽動他的情緒。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旭日已經升起,晴空萬裡,幾片白雲懶洋洋地浮在天際,隨風緩緩挪動,自在又悠閒。
可蘇斬的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不是難過,不是痛苦,更不是撕心裂肺的失落。
更像是一杯放久了的溫水,不燙不涼,卻讓人覺得有些悶。
原因很簡單。
他名義上的女朋友,秦嵐,跟他的老闆跑了。
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普通男人身上,恐怕都算得上是奇恥大辱 —— 被自己上司撬走女友,職場情場雙重打擊,換作旁人,要麼暴怒失態,要麼消沉頹廢,再不濟也要找人喝個爛醉,發泄一通。
但蘇斬冇有。
他甚至冇有太多情緒波動。
之所以會在公司裡直接動手,把那個肥頭大耳、滿臉油膩的老闆狠狠揍了一頓,更多的,也隻是出於一種本能的不爽。
就像走路時踩到一塊硌腳的石子,下意識會抬腳踢開一樣。
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也談不上什麼愛之深恨之切。
因為從頭到尾,他對秦嵐,本就冇有投入多少感情。
蘇斬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情感缺失。
從記事起,他就發現自己與旁人不太一樣。彆人會為一句誇獎欣喜,為一句指責委屈,為離彆傷感,為重逢激動,可這些情緒在他身上,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他對吃喝玩樂冇有執念,對名利錢財冇有渴望,對人際交往更是提不起半分興趣。
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波瀾不驚。
至於男女之情,那就更是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不理解心動,不理解思念,不理解所謂的轟轟烈烈,也不理解那些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在他看來,那更像是一種多餘且消耗精力的情緒。
秦嵐會成為他口中 “女朋友” 這三個字的主人,完全是一場意外。
秦嵐是他的同事,長相清秀,性格也算溫柔,平時對蘇斬格外關照。在一群對蘇斬要麼敬而遠之、要麼隻敢偷偷打量的同事裡,她是唯一一個敢主動靠近、主動搭話、甚至主動關心他生活的人。
久而久之,她成了陪伴在蘇斬身邊時間最長的異性。
那天是公司聚餐結束,眾人散場,秦嵐在樓下叫住了他,紅著臉,小聲地對他表白。
“蘇斬,我喜歡你很久了,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蘇斬當時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他冇有心動的感覺,自然談不上答應。可他也不討厭秦嵐,更懶得去解釋一堆大道理,拒絕對方。
於是他保持了沉默。
而秦嵐卻把這份沉默,當成了預設。
從那天起,她便開始以蘇斬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在公司裡毫不避諱地關心他、照顧他,甚至在朋友圈發一些模棱兩可、暗示兩人關係親密的動態。同事們心照不宣,老闆也看在眼裡。
日子一久,這段連蘇斬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關係,就這麼被定了下來。
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不主動,不熱情,不拒絕。
秦嵐偶爾也會抱怨他太冷,抱怨他不懂得浪漫,抱怨他從來不會主動說一句情話。蘇斬聽過就算,從不放在心上,也從不改正。
他這張臉,帥得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在學校時,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進入社會後,也從不缺主動示好的異性。可這張臉,在現實麵前,有時候卻顯得格外無力。
這是一個金錢至上的時代。
顏值不能當飯吃,不能當卡刷,更不能在你被上司刁難時,替你撐腰出頭。
他的老闆,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身材發福,頭頂微禿,平日裡對員工刻薄摳門,好色又貪財。早就對秦嵐的容貌有所覬覦,隻是礙於秦嵐名義上是蘇斬的女友,才一直冇有太過放肆。
直到最近,老闆似乎是徹底不再顧忌,開始明目張膽地對秦嵐示好。名牌包包、新款手機、轉賬紅包,各種物質上的攻勢接連不斷。
秦嵐動搖了。
蘇斬看得一清二楚。
他冇有拆穿,也冇有質問。
直到昨天,他在公司樓下,親眼看到秦嵐笑著坐上老闆的車,車子揚長而去,她甚至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那一刻,蘇斬心裡依舊冇有痛。
隻有一股莫名的、沉悶的鬱氣,堵在胸口。
就像一件本就無關緊要的東西,被人隨手丟進了泥裡,明明不在乎,卻依舊覺得有些礙眼。
於是今天一早,他走進公司,冇有任何廢話,當著所有同事的麵,一拳砸在了老闆臉上。
老闆慘叫著倒地,鼻血橫流,狼狽不堪。
蘇斬打完,拍了拍手,轉身就走,連一句解釋都冇有留下。
開除?
罰款?
追責?
他不在乎。
本就枯燥乏味的工作,丟了也就丟了。
走出那棟令人窒息的寫字樓,蘇斬隻覺得一身輕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本該是一個適合放鬆的早晨。
可就在他漫無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時,毫無征兆地 ——
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天黑,不是閉眼,而是整個世界的光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走。
耳邊的車流聲、人聲、風聲,也在同一秒徹底消失。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伸手不見五指。
蘇斬眉頭微挑。
他依舊冇有驚慌,隻是略微有些意外。
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狀況,超出了他對正常世界的認知。
短短一瞬之後,黑暗驟然散去。
光線重新湧入視野。
蘇斬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剛纔那條繁華的城市街道。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路麵乾裂,帶著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四周,是一棟棟低矮破舊的磚瓦房,牆麵泛黃髮黑,窗戶大多是老式木框,有些玻璃殘缺,有些則貼著泛黃舊報紙。
電線杆歪歪扭扭地立在路邊,電線雜亂地纏繞在一起,透著一股濃濃的上世紀**十年代的鄉村氣息。
這是一個偏僻、落後、彷彿被時代遺忘的村子。
但真正讓蘇斬瞳孔微微一縮的,不是環境的突兀變化,而是 ——
整個村子,都靜止了。
時間,彷彿被徹底凝固。
一片樹葉懸在半空,本該緩緩飄落,卻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縷微風拂過草尖,草葉彎下的弧度定格,不再晃動。
就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冇有聲音,冇有動靜,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整個世界,隻剩下蘇斬一個 “活物”。
他站在村口,環顧四周,內心依舊平靜,隻是多了幾分探究。
下一秒。
一行淡藍色的半透明文字,突兀地浮現在他眼前半空,像是科幻電影裡的全息螢幕,清晰而冰冷。
緊接著,一道冇有任何感情起伏、機械刻板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歡迎玩家蘇斬,進入詭異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