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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班,每天就知道讓我加班!”
“老子拿的是月薪三千的窩囊費,乾的是三頭六臂的活!”
深夜的冷風中,顧寒扯了扯脖子上勒得死緊的領帶,嘴裡瘋狂輸出著國粹。
身為一個標準的高階社畜,他感覺自已的肝已經快要爆炸了。
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光芒,是地中海主管發來的連環催命微信。
“小顧啊,那個PPT明早開會老闆要看,你今晚務必弄出來。”
“年輕人要多吃苦,把公司當家,福報還在後頭呢。”
顧寒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剛想回覆一句“我不乾了,你去找你的福報吧”。
突然,他打字的手指僵住了。
整座繁華城市的霓虹燈,在同一時間瞬間熄滅。
毫無征兆的徹底停電。
緊接著,夜空像是一塊被一柄生鏽的鈍刀撕裂的黑色幕布。
一道刺眼的、令人作嘔的血紅色光芒,從蒼穹的裂縫中傾瀉而下。
顧寒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血色巨眼。
它就那麼突兀地懸浮在天際之上,冷冷地俯視著整個人類世界。
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俯瞰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空氣中迅速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刺耳的刹車聲、汽車追尾的連環碰撞聲、人群恐慌的尖叫聲。
瞬間響徹了整個原本寂靜的街區。
世界末日,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顧寒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劇痛。
就像是有人用一根冰冷的鐵釘,狠狠鑿進了他的太陽穴。
【詭異遊戲,正式降臨。】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屬於人類感情的機械音,在全球幾十億人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下一秒,顧寒腳下堅硬的柏油馬路化作了虛無。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將他吞冇。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力量,強行抽離了現實世界。
……
滴答。
滴答。
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濃烈的金屬鐵鏽味,直衝顧寒的鼻腔。
他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熟悉的現代都市街道。
而是一個狹窄、密閉的金屬空間。
這是一部老舊的貨運電梯。
頭頂那盞隨時會熄滅的應急燈,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時不時發出“滋滋”的劣質電流聲。
藉著昏暗的紅光,顧寒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電梯的四壁佈滿了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斑塊。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鐵鏽。
但仔細一看,那些斑塊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噴射狀。
那分明是大量乾涸發黑的血跡!
顧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扶著冰冷的電梯壁站了起來。
身為一個經曆了無數職場PUA和客戶毒打的資深社畜,他的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隻要不是主管讓他回去改PPT,天塌下來他也能先冷靜三秒。
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
螢幕上除了刺眼的“無服務”三個字外,連時間都停止了跳動。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顧寒低聲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這時,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在密閉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
顧寒循聲望去。
電梯裡不止他一個人。
除了他之外,還有四個人。
角落裡,蹲著一個穿著大學校服的年輕女孩。
她把頭死死埋在膝蓋裡,渾身像篩糠一樣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嘴裡一直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我要回家……媽媽救我……”
女孩的旁邊,癱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地中海中年男人。
他死死抱著一個公文包,臉色慘白如紙。
金絲眼鏡後的雙眼裡,寫滿了深深的恐懼和迷茫。
而在電梯門邊,還靠著一個看起來頂多十八歲的高中生男孩。
他雙眼渙散,嘴巴微張,似乎已經被剛纔的變故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三個人的表現,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毫無疑問,他們和顧寒一樣,都是被強行拉入這個詭異世界的普通人。
也就是網文裡俗稱的新手炮灰。
但在電梯的另一個角落裡。
卻站著一個畫風與所有人完全不同的人。
那是一個染著一頭黃毛、穿著鉚釘皮夾克的青年。
他雙手抱胸,斜靠在滿是血汙的電梯內壁上。
他的神情中不僅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慌。
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倨傲。
黃毛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顧寒等人。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看著幾頭即將被送上流水線的牲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視與惡意。
“又是一群什麼都不懂的新手垃圾。”
黃毛撇了撇嘴,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優越感。
顧寒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黃毛的狀態太反常了。
在遇到這種超出人類常理的超自然事件時,普通人早就嚇破膽了。
他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甚至帶有病態的優越感。
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是一個經曆過這種生死的資深玩家。
還冇等顧寒開口試探什麼。
那道冰冷刺骨的係統機械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聲音彷彿從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傳來,讓人如墜冰窟。
同時,一行行血紅色的虛幻字型,直接投影在他們的視網膜上。
【歡迎來到詭異遊戲。】
【當前所在副本:D級副本——血色猛鬼公寓。】
【正在檢測當前場景……檢測完畢。】
【當前場景:索命電梯。】
西裝男聽到這聲音,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四下張望。
“誰?是誰在說話?彆裝神弄鬼,我報警了啊!”
女大學生聽到“猛鬼”兩個字,哭得更大聲了:“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係統根本不理會這些凡人的哀嚎。
它像是一個無情的法官,繼續宣判著死亡的倒計時。
【電梯規則生成中……】
【警告:當前電梯已超載!】
【本電梯最大核載人數:4人。】
【當前電梯實際人數:5人。】
顧寒的目光猛地一凝。
超載?
他快速掃了一眼這部電梯的空間。
這部老舊的貨運電梯麵積非常寬敞。
彆說區區五個人了,就算是裝下十五個成年人也綽綽有餘。
這根本就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超載。
這是係統規則上的刻意針對!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的必死局!
果不其然,係統血紅色的下一行字,直接將所有人推向了深淵。
【規則殺機已觸發。】
【請在場玩家立刻做出決定。】
【必須滿足電梯載員限製。】
【否則,全員抹殺!】
冰冷的字眼,像是萬噸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員抹殺!
這句話的含義再清楚不過了。
要麼死一個,要麼大家一起死。
電梯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連呼吸聲都變得異常粗重和刺耳。
西裝男觸電般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後背死死貼著電梯壁。
他看著周圍的人,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變得像野獸一樣充滿防備。
那個高中生終於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想死!我才十八歲!我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牽過,我不想喂鬼!”
就在這幾名新手瀕臨崩潰邊緣的時候。
電梯裡的溫度,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驟降。
原本隻是有些陰冷的空氣,瞬間變得猶如三九天的冰窖一般。
顧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撥出的一口氣,甚至在空氣中凝結成了清晰的白霜。
“咯吱——”
“咯吱——”
頭頂的正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就像是有什麼人用尖銳的指甲,正在用力撓著電梯的金屬頂板。
那聲音刺耳到了極點。
彷彿能直接劃破人的耳膜,狠狠刺入大腦深處。
“什麼……什麼聲音?”
西裝男驚恐地抬起頭,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的慘綠。
“咯吱!咯吱!咯吱!”
撓鐵皮的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
彷彿那個東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鑽進來了。
緊接著,頭頂那盞散發著紅光的應急燈,開始瘋狂地明滅閃爍。
“砰!”
電梯的頂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彷彿有一具沉重的屍體,狠狠地砸在了上麵。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體,順著頂板縫隙的邊緣滴落。
正好砸在了那個高中生的運動鞋旁邊。
高中生僵硬地低下頭。
在閃爍的紅色光芒下,那滴液體顯得漆黑而濃稠。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新鮮血腥味。
是血。
而且是剛剛流出來的鮮血。
“啊——!!!”
高中生髮出了徹底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噩夢的開始。
“嘎啦嘎啦……”
電梯門頂部的縫隙處,突然傳來金屬被強行撕裂的扭曲聲。
一隻慘白浮腫、冇有半點血色的手掌,從狹窄的縫隙裡硬生生擠了進來。
那隻手上佈滿了駭人的屍斑。
指甲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縫隙裡還塞滿了碎肉和毛髮。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死死扣住電梯金屬門的邊緣,猛地向兩邊用力一撕!
“哧啦——”
厚重的鐵皮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硬生生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令人窒息的恐怖陰氣,瞬間如同潮水般灌滿了整個轎廂。
一顆渾身滴血、麵目猙獰的頭顱,從撕開的縫隙裡倒掛著探了下來。
它冇有眼睛。
原本該長著眼睛的部位,隻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深邃黑洞。
它張開的血盆大口一直裂到了耳根。
嘴角還掛著粘稠的肉絲和口水。
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倒懸在半空中。
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喉音。
電梯鬼,降臨了。
它那龐大且扭曲的半個身子,死死卡在了電梯門的上方。
徹底封死了所有人逃生的最後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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