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慘叫從鐵門後麵傳出來,穿過走廊,籠子裡的人沒有一個抬頭。
聽慣了。
啪!
皮鞭破空聲炸響,但淒厲的慘叫劃破寂靜的地窯。
鐵門開啟。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麵那顆,領口挺括,身上沒有一滴血。
長相不算出眾,偏瘦,五十齣頭的年紀,兩鬢有白髮,但梳得一絲不苟。
唯獨那雙眼睛,瞳色極淡,淡到快分不清虹膜和眼白的界限。
他從鐵門裡出來的時候,門內跟著走出一個穿黑色工裝的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到側麵,微微躬身。
手下的袖口捲到肘部,小臂上有飛濺的血點。
男人沒看他。
他走到走廊中間,停在那個骨瘦如柴的男人籠前,隔著鐵欄打量了兩秒。
“這個多久了?”
手下翻了翻腕上綁著的記錄本:“四十三天。”
“怨氣呢?”
手下從腰間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板,對著籠內的男人照了一下。
石板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字母。
“D級,勉強。”
男人搖頭:“差太多了,明天把他女兒當他麵用刑。”
“是。”
他又走了幾步,到了那個抱膝蜷縮的女孩籠前。
女孩的後背還在滲血。
趙銘淵蹲下來,從鐵欄的縫隙裡伸進一根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
女孩的臉慘白,嘴唇乾裂,但五官依稀看得出底子不錯。
她的眼睛也是睜著的,不同於對麵那個男人的空洞,她的眼裡還有東西。
恨,很淡,如餘燼。
男人見此嘴角微微牽動,“不錯。”
他鬆開手指,站起來。
“裡麵那個呢?”他朝鐵門後麵揚了揚下巴。
手下的神色有些遲疑,壓低聲音:“家主,裡麵那位……怨氣濃度倒是到了C級上限,但精神已經快崩了,再打下去怕是撐不過今晚。”
“低於B級的,沒意義。”
男人抽出白絲綢手絹,擦拭著手指:“殺了吧,屍體喂犬窟裡那幾隻。”
“是。”
手下頓了一下,沒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家主。”
“我不看了,你說。”
“鎮邪司方麵剛傳來訊息,徐羊徐供奉……身亡了。”
男人擦手的動作沒停。
手帕疊好,塞回胸口的口袋裡。
“嗯,古鑒也丟了。”
黑衣人手下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表情,但他沒有表情可看。
“怎麼死的?”
男人邁步往甬道外走,中山裝的下擺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晃一晃。
“靈氣種子被拔,全身精氣被抽乾。”
“鎮邪司在靜安寺外圍一處廢棄礦坑內發現的屍體。”
趙銘淵的腳步頓了一拍。
很短的一拍。
“拔靈氣種子……”他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這是詭靈的活兒。
“詭靈殺的?”
“鎮邪司那邊的通報,說是一名操詭人。”
趙銘淵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
地下室昏暗的光線裡,男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明確的情緒。
不是惱怒。
是興趣。
“操詭人?”
“是。據鎮邪司通報,此人自稱魔術師,掌控一隻S級詭靈——八尺妖女。”
“今晚靜安寺凈化大會遭到三名操詭人襲擊,其中兩人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成員。”
“第三個就是這位魔術師。”
“此人施展了不明靈術式,以幻境困住了鎮邪司行動隊長葛玲瓏及在場所有禦靈師,並在混亂中擄走了徐供奉。”
男人沒有打斷。
他就那麼站在甬道中間,雙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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