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淦站在旁邊，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畫麵一轉。
集市上，布匹攤前。
女孩髒兮兮的站在攤子前麵，手裡攥著幾枚銅錢，眼睛盯著架子上一匹素白色的布料。
那塊布夠大，做成衣服的話，或許能遮住她所有不該露出來的地方。
“多少錢？”
“不賣給你。”
攤主連看都沒看她，低頭撥弄著算盤。
女孩沒有走，她把銅錢放在攤子上，推過去。
攤主用扇子把銅錢撥回來，語氣冷淡到了極點：“聽不懂人話？”
“走遠點，你杵在這，別的客人都不敢來了。”
女孩收回銅錢，轉身離開。
走出十幾步後，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太大太高了。
指節修長，掌心寬闊，不是女孩子該有的手。
陳淦忽然隱約明白了什麼。
畫麵再變。
深秋。
楓葉鋪滿了山道。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女孩麵前。
他雖隻有160出頭，但在矮子林立的村寨中，已經是個“高佬”了，長得還算周正，總是掛著令人信服的笑。
少女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八尺，你可以發出啵啵的聲音嗎？”
少女不解，但照做：“啵啵？”
“哈哈哈，你果然可以！這樣做別人會喜歡你哦！”
“啵啵？”
“對！你跟我走吧。”
“離開這個村子，我帶你去京都。那裡的人不會嫌棄你。”
女孩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陳淦第一次在她的記憶裡看見光。
男人牽著她的手走在山道上，落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
他的手很小，握不住她的手，隻能勉強扣住三根手指。
她走得很慢，怕自己步子太大，把他甩在後麵。
畫麵跳切。
夜，山神社前。
火把插滿了社殿前的空地。
幾十個村民圍成一圈，人人麵色狂熱。
中央的祭壇上擺滿了供品，鮮花，果實，還有一把刀。
“山神大人會保佑我們的！”
“把那個妖女獻上去！豐收有望！”
女孩被五花大綁推到祭壇前。
“啵啵啵？”
“啵啵啵啵！”
少女討教的不斷發出聲音，卻無濟於事。
掙紮著轉頭，看見了人群後麵那個熟悉的身影。
年輕男人站在村長身旁，依舊掛著笑容，但卻不是看她。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袋沉甸甸的東西，“身高八尺，雙臂過膝，發出啵啵聲音的妖怪。”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找到啟示錄裡的大惡妖女！”
男人不置可否，笑嗬嗬地接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陳淦看見女孩的眼睛。
光滅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種滅。
是啪的一下，像有人把燈繩拽斷了。
之後的畫麵變得混亂。
刀光與血，被火焚盡。
高大的身影衝破了軀殼的牢籠，怨氣瀰漫整個山神社。
那一晚，山神並沒有出現。
當信任被連根拔起的時候，留下的坑洞裡長出來的，隻有怨。
畫麵最終定格，高大的詭靈八尺妖女摸了摸少女的屍體。
陳淦的拳頭攥緊了。
記憶碎片還在繼續。
成為詭靈後的八尺妖女，最初隻是在山林間遊盪。
她不吃人，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更多人怕她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