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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緊急通告:全國多地出現不明異常現象,民眾請立即前往就近避難所,切勿單獨外出,關閉門窗,不要迴應任何陌生敲門聲與呼喊聲,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老舊的液晶電視螢幕上不斷跳動著雪花,訊號忽強忽弱,原本妝容精緻的新聞女主播此刻麵色慘白如紙,眼底佈滿了細密的血絲,握著稿件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那是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恐懼,哪怕隔著螢幕,也能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觀看者的心底。
她的話語還在繼續,可就在下一秒,電視螢幕驟然閃爍了幾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畫麵徹底陷入了漆黑,隻剩下微弱的電流聲在狹小的出租屋內迴盪,像是某種詭異生物的低語,讓人頭皮發麻。
蘇辰猛地從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冰涼的金屬邊框貼著掌心,可他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隻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斷從手心滲出,將手機後背浸濕一片。
三個小時。
他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僅僅隻過去了三個小時。
上一秒,他還在藍星的出租屋內熬夜趕工,盯著電腦螢幕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疲憊不堪地揉著太陽穴,下一秒,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意識陷入黑暗,再次睜開眼,便已經來到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占據了這具身體原主的意識。
原主也叫蘇辰,是這座一線城市裡一名普通的應屆畢業生,家境普通,冇有背景,冇有依靠,剛剛走出校園,便麵臨著房租與生活的雙重壓力。為了儘可能節省開支,他在租房軟體上翻找了許久,最終選中了這套位於老城區破舊居民樓頂層的出租屋。
這套房子的租金低得離譜,甚至不到同地段房源的三分之一,房東在出租時隻反覆強調了一句話:晚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不要好奇,不要靠近窗戶。
原主隻當是老房子的通病,或是房東故弄玄虛,為了低價租房,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合同,入住當晚,便在睡夢中突發心悸,心臟驟停,悄無聲息地失去了生命,這才讓來自藍星的蘇辰,占據了這具身體,獲得了新生。
蘇辰緩緩深呼吸,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開始梳理腦海中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
這個世界與他原本生活的藍星高度相似,同樣的科技水平,同樣的社會結構,人們過著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
可這份正常,早在半個月前,就被徹底打破。
半個月前開始,全國各地陸續爆出離奇事件,先是偏遠山區的村民一夜之間集體失蹤,房屋內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彷彿人間蒸發;隨後是城市裡的獨居老人、夜班工人接連失聯,監控錄影隻拍到一陣模糊的黑霧閃過,便再無蹤跡。
緊接著,鬨鬼事件頻發,老舊小區、廢棄工廠、偏僻街道,不斷有人聲稱看到黑影閃過,聽到淒厲的哭喊與低語,網路上相關的討論鋪天蓋地,可官方卻一直在極力壓製訊息,對外宣稱是極端天氣影響、民眾恐慌造謠,試圖穩定社會秩序。
原主平日裡忙於畢業答辯與找工作,對這些訊息隻是一掃而過,並未放在心上,直到今天,災難降臨的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看似離奇的傳聞,全都是真實發生的噩夢。
蘇辰踉蹌著走到窗邊,伸手抓住破舊的窗簾,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道縫隙,朝著窗外望去。
不過下午四點鐘,本該是陽光明媚的白晝,可此刻的天空,卻以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飛速暗沉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烏雲呈現出一種壓抑的墨黑色,如同粘稠的墨水,不斷翻湧,將最後一絲陽光徹底吞噬。不過片刻功夫,整個世界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冇有月亮,冇有星光,冇有路燈亮起,隻有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將整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緩緩吞噬。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窗戶縫隙鑽了進來,不是冬日的寒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寒,讓人渾身汗毛倒豎,血液都彷彿要凝固。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突然從樓下的街道傳來,劃破了死寂的黑暗,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與慌亂的奔跑聲,交織成一片,構成了人間煉獄的序曲。
蘇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樓下的景象,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昏暗的街道上,原本稀稀拉拉的行人此刻全都瘋了一般朝著各個方向奔逃,他們的臉上佈滿了極致的恐懼,張大嘴巴嘶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雙腿不斷地交替,隻想逃離身後的恐怖。
而在人群之中,幾道模糊的黑影正在肆意穿梭。
它們冇有固定的人形,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黑霧,身形飄忽不定,速度快得驚人,如同鬼魅一般。凡是被黑影觸碰的行人,瞬間僵在原地,身體以一種違揹人體結構的詭異角度扭曲,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清晰可聞,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表情,卻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下一秒,便被黑霧徹底包裹,拖進旁邊漆黑的小巷之中,再也冇有出現,隻留下空氣中瀰漫開的淡淡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
“詭……詭異……”
蘇辰的喉嚨乾澀發緊,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所謂的離奇事件,根本不是謠言,而是真正的詭異復甦,是超出人類認知的恐怖存在,降臨人間。
全球詭異復甦,秩序崩塌,規則破碎,人間,徹底淪為了詭域。
就在蘇辰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震懾,心神巨震之際,一陣冰冷而緩慢的敲門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咚咚咚……”
聲音很輕,很慢,間隔均勻,卻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下狠狠砸在蘇辰的心臟上,讓他瞬間從失神中驚醒,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出租屋的房門。
那是一扇老舊的實木門,因為年代久遠,門板已經有些變形,合頁鏽跡斑斑,開關時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房門正中央,貼著一張泛黃的黃符,是房東租房時特意貼上去的,聲稱是開過光的護身符,能夠辟邪擋災。
而此刻,那張原本鮮豔的黃符,邊緣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黑色,如同墨汁浸染一般,正在緩緩朝著符紙中心蔓延。
這個時間,這個局勢,絕對不可能有人前來。
敲門的,根本不是人!
蘇辰瞬間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身子,儘可能降低自已的存在感。他的心臟瘋狂跳動,耳膜裡全是自已急促的呼吸聲與心跳聲,每一次敲門聲響起,都讓他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比剛纔更近了,彷彿敲門的東西,已經緊緊貼在了門板上,冰冷的指尖隔著木頭,觸碰著門內的世界。
緊接著,一陣細碎、陰冷,讓人毛骨悚然的指甲刮擦木頭的聲音,從門縫裡緩緩滲了進來。
“吱呀……吱呀……”
尖銳的刮擦聲,像是指甲狠狠劃過骨頭,刺耳至極,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女人低語,輕柔卻冰冷,帶著濃鬱的腐朽死氣,一字一句,鑽進蘇辰的耳朵裡,纏繞在他的腦海中。
“開門呀……我知道你在裡麵……”
“我好冷啊,讓我進去好不好……”
“你一個人,不孤單嗎……”
寒意瞬間席捲了蘇辰的全身,從腳底直衝頭頂,手腳變得冰涼僵硬,四肢百骸都被陰寒籠罩。門縫裡不斷湧入濃鬱的陰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凝結,出租屋內的溫度驟降,玻璃表麵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珠。
蘇辰隻是一個普通人,來自和平世界,冇有經曆過任何危險,更冇有驅鬼鎮邪的本事,冇有法器,冇有修為,冇有任何對抗詭異的能力。在這種恐怖的詭異麵前,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冇有絲毫反抗之力,隻能眼睜睜地等待死亡降臨。
他死死盯著門上的黃符,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此刻,黃符上的黑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蔓延,原本清晰鮮豔的符紋,一點點黯淡下去,捲曲、乾枯,符紙邊緣不斷泛起焦黑,散發著微弱的燒焦味,顯然是在陰氣的侵蝕下,力量不斷流失,即將徹底失效。
門外的詭異,力量遠超黃符的承受範圍。
一旦黃符徹底燒燬,那扇老舊的木門,根本擋不住詭異的腳步,它會破門而入,而他,將會成為詭異的口糧,落得和樓下那些人一樣的下場。
絕望,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冇了蘇辰,包裹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喘不過氣。
穿越而來,還冇來得及感受這個世界的生活,還冇來得及實現自已的心願,就要死在這裡嗎?
不甘心!
他極度不甘心!
“哢嚓……”
一聲細微到極致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黃符的邊角,徹底燒成了黑色的灰燼,隨風飄落,最後一絲靈光徹底消散。
門上的黃符,徹底失效!
“桀桀桀……”
門外的抓撓聲驟然變得尖銳,女人的低語化作了陰惻惻的詭笑,刺耳至極,陰氣如同潮水般破門縫湧入,門板開始微微晃動,鏽跡斑斑的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整扇門,都在詭異的力量下,搖搖欲墜。
蘇辰死死盯著那扇即將破碎的木門,眼底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黑暗中,門外的陰冷氣息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木門轟然碎裂,紅衣飄動,一道冰冷的利爪,朝著他的麵門,狠狠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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