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們，一路走來累了吧？”
“來碗豬骨湯麵？”
隨著攤主陰沉的聲音，一股股奇異的濃香，順著夜風朝江炎和逍遙道人飄了過來，將兩人包裹。
江炎聞到這股濃香的時候，瞬間感覺腹中飢餓，有幾乎無法壓製的飢餓感席捲上來，立刻遮蔽了他的大半思維。
腦中的念頭很快被食慾侵佔。
“好香啊……給我來一碗！”江炎直接抬步向麵攤走去，腳步十分惶急，就好像晚去片刻，自己的麵就要被人搶走了一樣。
“哎？”逍遙道人伸手想要拉住江炎，手指觸及江炎體表之際，卻猛然如同觸電一般縮了回去，麵色也是驟變。
剛剛那一瞬間，逍遙道人察覺到一種毀滅性的威脅，在自己指尖綻放。
彷彿自己隻要再向前半寸，便會直接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轟擊成齏粉碎片。
逍遙道人麵色微微變化，看向江炎背影的目光之中，多了好幾分的鄭重。
他心中暗自嘀咕：
“這個叫江炎的傢夥，心智不太堅定，但這實力……當真不可小覷。”
“他言談似人，但看著其實像鬼。”
“但我身上的鎮魔符又沒反應，說明他應該不是鬼怪邪魔……”
“怪哉怪哉……”
“再看看。”
逍遙道人觀察江炎背影之際，看到這傢夥竟然已經一屁股坐在了麵攤一個座位上，沉思片刻，也跟了上去，坐在了江炎身旁。
臨近之際，逍遙道人懷中的鎮魔符開始發熱、閃光，提示他周圍出現了之前沒有見過的邪物。
逍遙道人對此早有知覺，將鎮魔符往裏攏了攏，不動聲色問道：
“江炎施主，你真要吃這麵？”
江炎已經拿起了一雙筷子，眼中滿是期冀之色看著那低頭忙碌扯麵的麵攤老闆，說道：
“這麼香，當然要嘗嘗。”
逍遙道人意味深長說道：
“施主不妨看看那湯鍋裡是什麼。”
江炎愣了一下，順著逍遙道人的目光，看向剛剛被攤主揭開蓋子的另一口鍋裡。
攤子上總共有五口鍋，一口是煮麵的鍋，另外四口如果不出意外，是湯料的鍋子，濃香味道便全部是從湯料鍋子裏飄出來的。
江炎坐下之後，那麵攤老闆將其中一口湯鍋的鍋蓋掀開，正從裏麵舀了滿滿一大碗濃香肉湯出來。
但那升騰的熱氣之間，江炎卻從湯鍋裡，看到了一隻浮動的手……
人手！
“臥槽！”江炎興緻勃勃的筷子，頓時僵在了手中。
說好的豬骨湯麵，特麼竟然是人肉湯麵？
怪不得這香味兒聞起來和豬骨湯差距那麼大……
一滴冷汗順著江炎的額間滴落，心中警兆大生！
“糟了……我現在理智太低了……”
“若是理智正常，我怎麼可能直接坐下要麵吃？”
“幸虧這逍遙道人在旁邊提點我，不然這一碗人肉湯麵，我搞不好全要吃進肚裏去。”
江炎抽了口煙冷靜了一下，緩緩將筷子放在桌上，開始打量麵攤周圍的情況。
除了案板旁邊不斷忙活的麵攤老闆之外，這麵攤周圍，還擺著五張桌子。
其中有兩張桌子上還坐著東西。
一張桌子上是個渾身散發著腐朽惡臭的腐屍，看那渾身上下流淌屍水的樣子，著實噁心。
另一張桌子上，則是坐著個渾身上下不斷滴水的傢夥，衣衫殘破，披頭散髮，膚色青白，看不清麵容。
這應該是個水鬼。江炎的目光在這東西上掃過，有了初步的判斷。
不過這個水鬼似乎有些異常，身體不斷微微顫抖，似乎很冷，在打哆嗦。
“水鬼也會怕冷嗎？”江炎心中閃過一抹疑惑。
除了這兩張桌子之外，江炎和逍遙道人坐著的，是第三張桌子。
就在江炎暗自打量之際，那麵攤老闆從熱氣騰騰的鍋裡盛出了一碗麵條，倒入散發著異香的湯碗裏，陰沉說道：
“這位客人，你的麵好了。”
一直低頭忙碌的麵攤老闆，此時終於抬起頭來，端著麪碗，走向了那腐屍的桌子。
麪碗放在桌上，那腐屍抽了抽鼻子，一把拉過麪碗，大快朵頤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發出“唏哩呼嚕”的聲音，含混稱讚道：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江炎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腐屍從麪碗裏撈出來的東西，感覺一陣噁心從胃中翻湧了上來。
那麪碗裏的麵條，竟然是灰黑色的，仔細看去，赫然是一根根人類的頭髮扭結而成的長條，沾滿了濃白色的肉湯。
偏偏這一碗噁心的東西，散發出的濃香，卻是越來越濃烈，不斷挑動著江炎腹中的飢餓感，彷彿有一個聲音，在江炎耳邊不斷誘惑他，讓他也來上一碗。
噁心和食慾在江炎心中不斷交織、共鳴，令他非常難受。
“理智太低了……情緒太容易被挑動，而且幾乎不受控製地發展……”
江炎微微垂下眼瞼，用力捏著自己的眉心，控製收斂心緒，過了好幾個呼吸，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這種理智崩潰的感覺，對江炎來說，還是頭一遭。
他之前也是萬萬沒有想到，三維屬性都達到了巔峰的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被理智給難住了。
隨著心緒的平復，一個念頭，忽然從江炎心底跳了起來：
“我應該把這些東西全部殺光。”
“全殺了，不就安靜了？”
有那麼一瞬間，江炎真的準備將周圍除了逍遙道人之外的所有東西，全部標記為敵對單位，用【瘟疫光環】和【巫祝光環】全部磨滅。
但下一瞬間，江炎悚然回神，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殺一頭詭異，我的理智會降低1點。”
“如果大開殺戒，我的理智很快就會變成負的了。”
“這種突然出現的殺戮慾望，也是理智降低的負麵影響之一……”
江炎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儘力清除心中的雜念。
坐在江炎身旁的逍遙道人，一直在觀察江炎的反應。
作為茅山道士，看相雖然不是長項，但也多少涉獵過一些。
這個江炎的麵容雖然被帽沿投下的幽藍色陰影遮蓋了大半，但逍遙道人依舊能看出兩分掙紮和緊張。
逍遙道人微微凝眉，沉思片刻之後，說道：
“江炎施主，我觀你心神搖曳，與你能力不符，想來是近日被什麼邪祟影響了心誌。”
“若是尋常，我可開壇做法，借祖師神威，為你驅散邪祟。”
“而今開壇多有不便，我可傳你一個口訣，心緒紛雜時你可默唸，多少有些幫助。”
聽到這話，江炎愣了一下，旋即想到第三醫院秘境裏自己從清虛老道身上得到的好處，頓時點頭道：
“那太好了，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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