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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然的手掌心裡,那個圖案正在成形。
無麵鬼操控墓碑的能力,那些紅色的、能壓製靈異的墓碑,被她的“鬼塗鴉”一筆一畫地複製下來。
圖案很複雜,像無數塊墓碑疊在一起,又像一座巨大的墓地,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最後一筆落下。
圖案從她掌心飄起,緩緩飛回她身前,融進她的身體。
林悠然的脖子一僵。
那些顏料——原本停在鎖骨下方的顏料像是被什麼力量推動,猛地向上蔓延了一大截。
蘇晚瞳孔微縮。
快了。
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快,”蘇晚盯著她,“操控那些墓碑。看能不能搶奪控製權,用墓碑的力量反過來壓製那隻鬼。”
林悠然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她的意識沉入那個剛剛複製過來的能力。
很陌生,很冰冷,像握著一塊千年寒冰。
她能感覺到那些墓碑的存在,上千塊,包圍著整個階梯教室,每一塊都在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它們和無麵鬼之間的聯絡。
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線,從無麵鬼身上延伸出去,連線著每一塊墓碑。
林悠然咬緊牙關,試著去抓那些線。
抓住了一根。
那一塊墓碑微微顫動,紅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又抓住一根。
再一根。
她的額頭上滲出冷汗,脖子上的顏料似乎又往上爬了一點。但她冇時間管那些,她隻是拚命地去抓那些線,想要把它們從無麵鬼手裡搶過來。
階梯教室內,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整齊排列的墓碑,開始微微晃動。
有些往左偏,有些往右偏,像是被兩股力量同時拉扯,不知道該聽誰的。
無麵鬼的臉皮貌似波動了一下。
林悠然的靈異力量與無麵鬼的靈異力量對衝。
但就在這一刻,蘇晚的鬼域猛地往前一壓。
那些墓碑原本在壓製他的鬼域,讓他的雨水無法擴張也無法收縮。
但現在,無麵鬼分心了,一部分墓碑的控製權在被林悠然搶奪,壓製他的力量驟然減弱了。
蘇晚的鬼域趁機收縮了一米。
無麵鬼立刻分出更多力量去壓製他。
林悠然那邊立刻感覺壓力小了,又搶過三十塊墓碑的控製權。
無麵鬼又分力去對付她。
蘇晚又趁機往前壓。
兩人一鬼,三股力量,在階梯教室內瘋狂對衝。
無麵鬼被夾在中間,左邊要壓製蘇晚的鬼域,右邊要對抗林悠然的搶奪,兩股力量同時發力,讓它一時之間陷入了被動。
它那張冇有五官的臉皮,波動得越來越劇烈。
然後,它做了一個選擇。
一瞬間。
一千塊墓碑同時劇烈震顫。
紅色的光芒暴漲到極致,亮得刺眼,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轟!!!
所有墓碑同時爆裂。
炸成一灘灘血紅的液體,像一千個血袋同時被捏爆,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淹冇了整個階梯教室的地麵。
血水漫過蘇晚的腳踝,漫過林悠然的膝蓋,漫過那些座椅的殘骸。
無麵鬼站在血水中央,臉皮終於平靜下來。
它寧可親手毀掉這一千塊墓碑,也不讓林悠然搶走任何一塊的控製權。
蘇晚眉頭一皺。
他剛纔故意收縮鬼域,就是為了逼無麵鬼把操場上的墓碑瞬移過來壓製自己。
然後讓林悠然複製它的能力,搶奪墓碑的控製權,用墓碑壓製無麵鬼的靈異,自己則趁機用黃金鎖鏈把它關押。
但他冇想到,無麵鬼會直接毀掉自己積攢的墓碑。
夠狠。
然而,無麵鬼的下一步,讓他臉色變了。
那些爆裂的墓碑化成血水後,無麵鬼的鬼域開始收縮。
原本籠罩整座城市的巨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縮。
它的鬼域變得凝實了。
無比凝實。
蘇晚的鬼域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座山壓在他的鬼域上。
他的雨水在倒退,他的空間在收縮,他的鬼域,那個被他壓縮到極致、凝實到極致的鬼域。
竟然在被無麵鬼的鬼域一點一點地擠壓、壓縮、侵蝕。
他想反抗。
他調動體內的靈異力量,拚命往前頂。
但那壓力太大了。
無麵鬼放棄了整座城市,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這一點,他的鬼域根本頂不住。
更糟的是,他能感覺到。
他體內的那隻“半邊回頭鬼”,正在加速復甦。
為了對抗無麵鬼,他不得不調動更多的靈異力量,而這會讓那隻鬼醒得更快。
他能感覺到它在自己體內蠢蠢欲動,想要掙脫束縛,想要出來sharen。
蘇晚咬緊牙關,拚命壓住它。
但他的鬼域,還是在一點一點地往後縮。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腳步聲。
鄭大勇衝進了階梯教室。
他渾身是血,拳頭還保持著鋼鐵化的狀態,顯然是剛從下麵殺上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愣在原地。
階梯教室內,血水淹冇了地麵。
蘇晚站在血水中央,渾身濕透,雨水在他身邊旋轉,但範圍在一點一點縮小。
他身後站著一個女孩,脖子以上全是顏料,已經快蔓延到嘴唇了。
而三米之外。
是一隻冇有臉的鬼。
它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整個教室的空間都在扭曲。
那種靈異力量的強度,鄭大勇這輩子冇見過。
絕對是源頭鬼,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更讓他震驚的是。
蘇晚竟然在和它僵持。
一個剛成為馭鬼者冇幾天的人,一個隻駕馭了一隻鬼的新人,竟然在和這種級彆的源頭鬼硬碰硬,竟然撐到了現在。
“我操……”
鄭大勇喃喃地罵了一句。
他見過很多不怕死的馭鬼者,但冇見過這麼不怕死的。
更冇見過這麼能撐的。
鄭大勇冇有擅自妄動。
他站在門口,盯著教室裡的戰局,拳頭的金屬光澤緩緩褪去,現在衝進去隻會添亂。他需要先搞清楚狀況。
“蘇晚!”他壓低聲音喊,“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蘇晚冇有回頭,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無麵鬼身上。
他的鬼域還在被壓製,體內的厲鬼還在加速復甦,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命。
但鄭大勇來了。
一個真正的老牌馭鬼者,這裡所有人中,拋開蘇晚,他就是最強戰力。
如果能讓他…
蘇晚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他咬牙開口,“嘗試讓它——”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停住了。
他想說的是“讓它回頭”。
回頭就會觸發他體內那隻鬼的sharen規律,隻要無麵鬼回頭,他就能瞬間擰斷它的脖子。
但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念頭閃過。
鄭大勇冇有鬼域護體。
他和林悠然身邊有分身的鬼域保護,無麵鬼無法瞬移到他倆麵前。
但鄭大勇站在門口,站在無麵鬼的鬼域裡,冇有任何防護。
如果無麵鬼瞬移過去——
如果它碰到鄭大勇的臉——
如果鄭大勇被它變成了鬼奴——
那一切都完了。
一個老牌馭鬼者變成的鬼奴,會保留所有的戰鬥經驗和智慧,而且他體內的厲鬼可能會被無麵鬼奪走。
蘇晚看到無麵鬼那操控墓碑的能力,再結合守墓人失聯的訊息,不難猜到守墓人體內的厲鬼已經被奪走。
“快跑!!!”
蘇晚猛地扭頭,對著鄭大勇大吼。
但晚了。
話音未落,無麵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出現在鄭大勇麵前。
那張冇有五官的臉,離鄭大勇的臉隻有幾厘米。
它抬起手。
慘白的手指,伸向鄭大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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