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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回答。
蘇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教過她,越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
“你有什麼辦法嗎?”她問,
“可以幫到我哥哥的。或者……我可以幫到什麼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蘇霖以為韓寒已經掛了電話,才聽到他開口:
“……確實有一個辦法。”
蘇霖眼睛一亮。
“但很危險。”
“什麼辦法?”
韓寒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我體內的厲鬼,馬上就要復甦了。一旦復甦,它會變成一隻無主的鬼,到處sharen……
但如果,如果有人能在它復甦之前,把它駕馭進體內……”
他頓了頓:
“那個人就會成為新的馭鬼者,同時駕馭這隻鬼。
而且,除了我身上這隻,我還隨身攜帶了一隻鬼,我們要創造一個同時駕馭兩隻鬼的馭鬼者。”
蘇霖冇有出聲。
“這很危險,”韓寒加重了語氣,
“駕馭一隻鬼已經是九死一生,駕馭兩隻……死亡率非常高。
我們冇有任何把握。而且,就算成功了,新生的馭鬼者也未必能控製住兩隻鬼的力量。
可能會當場失控,可能會被鬼侵蝕成怪物……”
“但成功了的話,”蘇霖輕聲說,“就能幫我哥哥了,對嗎?”
韓寒沉默了。
“……對。”
蘇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才十五歲。
她不是馭鬼者,冇有任何戰鬥經驗,連槍都冇開過。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被哥哥保護得好好的,從來不用麵對那些可怕的東西。
但現在——
哥哥去拚命了。
哥哥要去麵對那個“已經冇人能解決”的鬼。
而她隻能躲在這個黃金盒子裡,等著哥哥回來,或者等不到。
蘇霖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黃金門。
“我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說什麼?”
“我來試試,”蘇霖的聲音很輕,“駕馭那隻鬼。”
“什麼?你瘋了?!”韓寒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你纔多大?!你知道駕馭厲鬼意味著什麼嗎?!你會死的!”
“我知道。”
蘇霖站起身,走到門邊。
“但我哥哥要去拚命了,”她把手放在黃金門上,感受著那股冰涼的觸感,
“我什麼都不會,什麼忙都幫不上……但如果這個辦法有可能讓他多一分勝算,我想試試。”
“你——”
“而且,”蘇霖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我哥哥教過我,越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我現在很冷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之後,韓寒的聲音傳來,沙啞而疲憊:
“……你確定?”
蘇霖冇有回答。
她推開了黃金門。
門外是漆黑的走廊,遠處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鬼奴的腳步聲,不知道還有多遠。
蘇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安全的黃金屋子。
然後她踏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走廊裡很黑,很冷。
她握著哥哥的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腳下的路。
她隻是朝著一個方向走。
朝著小銅大學的方向。
朝著哥哥的方向。
———
畫麵一轉。
鄭大勇的手在身後抓了個結實。
那兩隻伸過來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他腰身一沉,藉著衝勁一個過肩摔。
身後的東西騰空而起,狠狠砸在地上,震得走廊地板都在顫。
砰!
“守墓人”倒在地上。
鄭大勇一腳踩在它胸口,力道大得肋骨哢哢作響。
他俯身抓住那兩隻偷襲的手臂,一擰一拽——
哢嚓。
哢嚓。
兩條胳膊被活生生掰斷,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色的骨茬刺破麵板露出來。
鬼奴發出嗬嗬的怪聲,那張守墓人的臉皮微微顫動,像是要掉下來。
“我他媽早看你不對勁了。”鄭大勇居高臨下盯著它,拳頭上金屬光澤流轉,
“你這傢夥是誰?馭鬼者?還是鬼?怎麼能偽裝彆人的樣貌?”
它冇有回答,隻是一味在掙紮,斷掉的胳膊在地上亂抓,想要爬起來。
“不說話?”
鄭大勇眼神一冷,一拳砸下。
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鋼鐵化的拳頭砸在鬼奴胸口,直接砸出一個凹陷。
鬼奴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死了。
“真他媽不經打,哼!”
腳下的屍體開始變化。
那張守墓人的臉皮像是失去了依附,輕飄飄地從它臉上滑落,落在地上。
鄭大勇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完整的人臉皮。
眼睛、鼻子、嘴巴,輪廓清晰,甚至能看出守墓人特有的那道疤痕。
臉皮下麵,纔是鬼奴真正的麵目,光滑慘白,什麼都冇有。
鄭大勇愣了一秒。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守墓人說:“那隻鬼奪走了我體內的鬼。”
守墓人成為馭鬼者三年,一直冇有靈異復甦。
他的能力是將人做成墓碑。
總部的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他常年待在墓地,
他將墓地裡幾十具屍體製作成墓碑,用那些墓碑來壓製自己體內的厲鬼。
墓碑的作用……
壓製靈異,也可以增強靈異。
鄭大勇猛地抬頭,看向樓梯的方向,看向那間階梯教室所在的位置。
無麵鬼奪走了守墓人的鬼。
那隻鬼的能力,是把人變成墓碑。
而現在,整座城市,一百多萬鬼奴。
如果無麵鬼把那那些鬼奴全部變成墓碑,擺在自己周圍……
鄭大勇的呼吸停了一瞬。
百萬塊墓碑。
每一塊都可以用來壓製彆人的靈異,增強它自己的靈異。
那它的靈異力量該強到什麼地步?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關押它?
趁現在,趁那些墓碑還冇有全部完成。
趁還來得及。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砰——
鄭大勇猛地回過神來。
槍聲是從上麵傳來的,那間階梯教室的方向。而且不止一把槍,是很多把,至少七八個人同時在開火。
有人來了。
鄭大勇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蘇晚。
這座城市敢來找源頭鬼的,隻能是那傢夥。
而且那麼多槍聲,他肯定帶了不少幫手。
鄭大勇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地上那張守墓人的臉皮。
他彎腰撿起來,塞進口袋裡。
然後他轉身,朝著樓梯衝去。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急促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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