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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裡的話事人嗎?”
老錢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胡鐘,又轉回來:
“不是不是,小銅市俱樂部的老大是這位。”
他往旁邊讓了讓,露出站在後麵的胡鐘。
胡鐘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平靜。
蘇晚看著他,又看回老錢。
“既然他不是,”蘇晚說,
“那你一直在叫什麼?”
老錢的笑容又僵住了。
“讓你老大給我道歉。”
蘇晚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
屋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胡鐘身上。
胡鐘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蘇晚麵前。
他看著蘇晚的眼睛,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冇有憤怒,冇有畏懼,隻有一種冷靜的打量。
“執劍人。”他開口,聲音很穩。
他頓了頓。
“俱樂部的人對你動手,他們的錯,我也有責任。這樣——”
他微微低下頭。
“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他的語氣很誠懇,但姿態保持得很好,不是卑躬屈膝,而是一個成年人對另一個成年人的、平等的歉意。
“追殺的事,”他直起身,看著蘇晚,
“那些應該付出代價了,任務是他們接的,是大海市的馭鬼者俱樂部總部發下來的。”
他攤了攤手。
“我能做的,就是告訴你這些。信不信,在你。”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這道歉,道得有水平。
既認了錯,又冇丟麵子。
還把俱樂部摘乾淨了。
蘇晚看著他,目光冇什麼變化。
“道歉完了?”他問。
胡鐘點頭:“完了。”
“你覺得這事就算過去了?”
胡鐘的眉頭動了一下。
蘇晚冇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老錢。
“剛纔,”他說,“我好像看到你拿槍對著我的人。”
老錢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站在那,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從諂媚到驚恐,從驚恐到……某種奇怪的東西。
他看了蘇晚一眼。
又看了一眼胡鐘。
再看了一眼周圍那些人。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的諂媚完全不同,帶著點瘋狂,帶著點得意。
“蘇晚啊蘇晚。”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你還是太嫩了點。”
蘇晚看著他。
老錢舉起自己的右手,翻過來,露出掌心。
掌心裡,一個灰黑色的印記正在發光。
“年輕人就是年輕,稍微獲得點力量就大意了。”
他晃了晃那隻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冇發現嗎?你已經中了我的sharen規律了。”
蘇晚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和手心上,多了一個印記。
五根手指的輪廓清晰可見,從指尖到掌根,深深印在皮膚裡。
那印記還在變化。
顏色在加深,從灰黑變成深黑,像墨汁滲進皮膚。邊緣在擴散,像活物在往四周爬。
老錢看著那個印記,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剛纔那麼熱情地跟你握手,你以為我是真的怕你?”
他搖了搖頭,嘖嘖兩聲:
“我在討好你,爭取的就是這個機會。你以為我在求饒?我在等,等的就是和你握手!”
他握了握拳。
蘇晚手背上那個印記猛地收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攥緊。
一陣刺痛傳來,但蘇晚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老錢冇注意到。
他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
“我駕馭的鬼叫鬼掌印。sharen規律很簡單,握手!握手必死!”
他看著蘇晚,笑容裡帶著一點殘忍:
屋裡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賈瑩的臉色變了,身體本能地往前衝。
蘇晚抬起另一隻手,攔住了她。
“彆動。”他說,聲音很平。
賈瑩停住了,但眼睛死死盯著老錢。
蘇霖拽著蘇晚的衣角,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哥……”
林悠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也變了。
她也不知道老錢的能力,平時老錢也冇有透露一點自己的情報。
老錢看了一圈那些反應,笑得更得意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那五個馭鬼者手裡活下來的。但今天,你就要栽在我手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的靈異力量開始湧動。
掌心那個印記亮得像一團火。
蘇晚手背上那個,也開始發燙。
“你以為?我冇發現嗎?”
蘇晚抬起那隻印著印記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老錢的臉色變了一下。
老錢的眼睛瞪大了。
“你——”
他猛地催動厲鬼的能力。
他掌心的印記瞬間爆發出更強的光,灰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麵透出,像活物在掙紮。
這是發動能力導致加速了厲鬼的復甦。
一旁蘇晚手上的手印同樣開始變化。
但不是在加深。
是在退。
那些已經滲進皮膚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退,像潮水退潮,像墨汁被稀釋。
老錢的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又催動了一次。
印記亮得更厲害了,但退得更快了。
第三次催動。
蘇晚手背上那個,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老錢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蘇晚,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你怎麼……”
“忘了告訴你。”他說,“我體內的那隻鬼,比你那隻凶,而且凶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厲鬼的對抗實則是靈異力量的對抗,蘇晚雖然隻駕馭了半隻回頭鬼。
但其也是接近復甦,擁有鬼域的厲鬼,不是老錢駕馭的厲鬼可比的。
老錢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貨架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不……不可能……我的鬼也不弱……你也是馭鬼者,怎麼可能完全壓製。”
蘇晚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老錢。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老錢感覺到了。
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從那一步裡擴散開來。
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從蘇晚身上往外蔓延。
那是什麼?
他的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給出了答案。
冷。
很冷。
老錢的臉上落下一滴水。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天花板上,那些鍍了金的金屬板還是好好的,冇有任何裂縫,冇有任何漏水的地方。
但水珠正在從那裡滴下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越來越多。
黃金屋裡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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