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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鬼奴站在門口,看著裡麵的慘狀,居然往後退了一步。
寸頭男人盯著它,
“跑?”
他伸手,抓住旁邊貨架上一根掉下來的鐵管,跟剛纔扔出去的那根差不多粗細。
掂了掂。
然後手臂後拉,猛地一甩。
鐵管呼嘯而出,瞬間穿透那個轉身要跑的鬼奴的後腦。
從前額穿出來,帶著它飛出去四五米,釘在街對麵的牆上。
店裡終於安靜了。
寸頭男人站在滿地狼藉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骨節哢哢作響。
胸口那個圖案還在發光,但漸漸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櫃檯那邊。
蘇晚站在那裡,周圍也倒了七八個鬼奴。
他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寸頭男人咧嘴笑了,這回是真笑,露出兩排白牙:
“還行?”
蘇晚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他,
寸頭男人對這種眼神很滿意。
他甩了甩手上的液體,朝蘇晚走過去。
“彆緊張,小子。”他說,
“我要想動你,剛纔你打的時候我就動了。”
“你到底是誰?想乾嘛?”
他在蘇晚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伸出左手。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鄭大勇,總局外勤,代號‘鐵匠’。
你應該知道,小銅市有三個負責人,我,正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強的一位。”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他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上還沾著血,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粗大。
他冇握。
此時的蘇晚大腦飛速運轉,平常碰到鬼或者馭鬼者,腦海裡的名錄都會第一時間躁動。
可一直到現在,名錄冇有一絲反應,難道是因為那第二扇黃金門的緣故嗎?
蘇晚將意識投入名錄中,隻見第二扇黃金門正以緩慢的速度一點點開啟。
此時已經打開了三分之二,隻不過裡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難道說必須得等門徹底打開,才能使用其中的能力嗎?
滿地狼藉的雜貨鋪裡,紅色液體正緩慢地滲進地磚縫隙。
蘇晚站在櫃檯前,槍還握在手裡,他冇有收起武器,目光始終鎖定在對麵這個男人身上。
鄭大勇。
代號“鐵匠”。
剛纔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回放,單手捏彎刀刃。
一拳砸碎鬼奴顱骨,最後那根鐵管隔著十幾米把逃跑的鬼奴釘在牆上。
一場戰鬥打的遊刃有餘的,肯定還有其他手段冇用出來。
莫非他真的是小銅市最強的負責人?
但他剛纔在挑釁自己。
“既然知道我是馭鬼者,”蘇晚開口,
“剛纔為什麼要挑釁?這地方到處是鬼奴,我們兩個馭鬼者動起手來,對誰都不好吧?”
鄭大勇正從貨架上拿下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往臉上澆。
那些血被水衝下來,
他洗完臉,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才轉過頭來看蘇晚。
“我想看看你小子的心理水平和實際能力。”
他說得理所當然,
“總部對你的檔案寫得神乎其神的,十九歲,新人,單獨完成b級事件,檔案編號cn-s-019,權限等級a,
守墓人親自給你建的檔,韓寒拿五公斤黃金加彆墅換你手裡一個b級鬼。”
他掰著手指頭數,數完雙手一攤:“我不得實際考察一下?看你有冇有能力跟我合作。”
蘇晚盯著他看了兩秒。
哪有人這麼跟人合作的?
上來就一頓嘲諷這不是**嗎?
不過這傢夥演技還不錯,真給我唬住了。
這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被他咽回去了。
蘇晚隻是說:“你不怕我剛纔真的動手?”
鄭大勇笑了。
“怕什麼?”
“……”
“還是說,”蘇晚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你覺得我很弱?”
鄭大勇的笑聲更大了,在空蕩蕩的雜貨鋪裡迴盪。
“你要是有能乾掉我的實力,”他指著周圍那些鬼奴的屍體,“還會被困在這鬼域裡嗎?”
蘇晚愣了一下。
鬼域。
蘇晚剛纔隻顧著應付那些衝進來的東西,還冇來得及細想這座城市的狀態。
現在鄭大勇一說,他才真正意識到。
這裡確實是鬼域。
但不一樣的是,這層鬼域很薄。
非常薄。
像一張巨大的塑料薄膜,罩住了整座城市。
因為覆蓋的麵積太大,靈異力量被無限稀釋,導致這層鬼域的強度遠不如自己的鬼域。
如果他想出去。
隻需要將自身的鬼域力量集中到一點,就能像針紮氣球一樣,輕易突破這層薄膜。
但他冇說。
蘇晚隻是看著鄭大勇,語氣平平:“你還不是被困在這裡?”
鄭大勇又笑了,這回笑得有點得意。
“這破鬼域,我想出去就出去。”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些黑色的紋路,
“我這種水平的,想走隨時能走。但走有什麼用?”
他收了笑,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我是來解決這次靈異事件源頭鬼的。當然,隻有我一個人還是不太保險,畢竟….”
他頓了頓。
“守墓人和韓寒,貌似都栽跟頭了。”
蘇晚的瞳孔微微睜大。
守墓人,他最早遇到的馭鬼者。
還有木偶師韓涵,
“他們怎麼了?”蘇晚問。
鄭大勇走到一個倒扣的箱子前,一屁股坐上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一口。
“這事說來話長。”
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昏暗的店裡慢慢飄散。
“大概在幾天前,有人報警,說街上有幾個人冇有臉,到處攻擊彆人。
那時候小銅市隻有守墓人在,我和木偶師都在外地出差,我在西邊處理一個b級事件,他在南邊跟一個c級玩意兒耗著。”
他彈了彈菸灰。
“剛開始冇人當回事。你也知道,這種都市傳說一樣的報警,每天能接幾十個。
但第二天就不對了,那個什麼‘無臉人’,開始大規模出現。”
蘇晚的眉頭皺起來。
“大規模?”
“對。”鄭大勇點頭,
“就像病毒一樣,一個摸一個,一個傳一個。
短短一天,那些東西就開始滿街跑了。第二天晚上,全城就到處都是那種玩意兒。”
他吸了口煙,眯起眼睛。
“我們收到訊息就往回趕。木偶師離得近,他先到。
到了之後給我發訊息,說情況比想象的嚴重,讓我快點。”
“然後呢?”
“然後他就失聯了。”
鄭大勇彈菸灰的動作頓了一下。
“守墓人也是。他最後一條訊息發出來的時候,我正在高速上飆車。他說——”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他說‘源頭在一個大學裡,小銅大學。我去看看。如果明天我冇訊息,你們彆進來。’”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
小銅大學。
他上的那個大學。
地質勘探係,大一,剛入學不到半年。
“然後他就冇訊息了?”他問。
“冇了。”鄭大勇把菸頭摁滅在地上,
“我是最晚回來的。等我進了城,那些東西已經到處都是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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