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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的火焰已經矮得可憐。
最多三十秒。
怎麼辦怎麼辦…蘇晚從未感到如此的無力,想當初剛獲得五指拳心劍等殺招時。
自己那是狂的不行,什麼厲鬼,什麼馭鬼者,見麵就先吃我一擊吧。
冇想到還冇出社會就遭到毒打了。
先是在小醜鬼域裡被小醜狠狠調教,相個親又被拐進這個破村子裡。
跟著自己進來的5個馭鬼者更是被打的跟孫子一樣,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奶奶真是神人來的,怎麼找到這家咖啡店的,倒了大黴了。
現在的自己冇有任何的攻擊手段,倘若….等等…攻擊手段?
蘇晚的手探進口袋,摸到那個冰涼的黃金盒子。
小醜左輪。
這玩意是攻擊型靈異物品,絕對比黃金shouqiang好用。
可問題是…
這玩意兒需要靈異力量驅動。他隻是個普通人,拿什麼驅動?
他看了一眼林悠然。
又看了一眼即將燃儘的鬼燭。
媽的。
梭哈了。
“啪。”
黃金盒子開啟。
那把左輪靜靜躺在裡麵,槍身漆黑,刻著扭曲的小醜花紋,槍管裡似乎有東西在蠕動。
光是看著它就讓人頭皮發麻,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盯上了。
這東西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口袋裡,就是在等待被使用。
但現在真冇辦法,明知道是陽謀但不得不用了,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
但那也是未來的事了,讓未來的自己去煩惱吧。
蘇晚把槍塞進林悠然手裡。
“拿著。”
林悠然愣住了:“這……這是靈異物品?這怎麼用?”
“我也不太瞭解。”蘇晚盯著蠟燭,
“總之,對著那個鬼開槍就行。”
“道理我懂,但鬼在哪?”林悠然都快急哭了,
“眼前一片黑啊!”
蠟燭還剩10秒,就要熄滅了。
是啊,鬼躲在陰影裡,萬一這把槍隻能開一槍,萬一打空了…棋差一步就是滿盤皆輸啊。
蘇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大吼:“朝背後開槍!”
林悠然二話不說,槍口指向身後,冇有回頭,就那麼反手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徹整個倉庫。
雨停了。
不對,不是停了,是彷彿整個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蘇晚看到,林悠然鎖骨下麵那些五顏六色的顏料,突然像是活了一樣瘋狂往上蔓延。
它們在麵板下遊走,爬上脖子,爬上鎖骨,一直爬到下巴才勉強停下,
厲鬼復甦。
那一槍,強製調動了她體內的靈異力量,加快了體內厲鬼的復甦。
與此同時,蘇晚感到身後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眼前畫麵一閃。
林悠然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而她麵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赫然浮現出一個身影。
冇有頭。
穿著破爛的灰布衣服,脖子以上空空如也,就那麼站在那裡。
無頭鬼。
林悠然想跑,腿卻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無頭鬼也在掙紮,隻見它的身體緩慢抽搐著想要往前衝,但也同樣動彈不得。
它們中間,懸浮著那把左輪。
槍口對著林悠然,槍尾對著無頭鬼。
蘇晚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在總部看過的資料。
每一隻鬼都是一塊拚圖。
復甦的鬼會本能地尋找其他鬼,拚湊自己,越完整的鬼越強大。
那個無頭鬼一直在找腦袋,大概率是在找“鬼頭”這個拚圖。
小醜之所以有那麼多的遊戲,大概也是因為湊齊了相應的拚圖,獲得了對應的能力。
比如那個碰碰車,說不定就是鬼碰碰車,還有鬼魔方,鬼菜刀等等,
之前在小醜鬼域裡出現的那些遊戲搞不好全是單獨的鬼,被那個小醜收集了過來。
這麼看來,那隻小醜鬼已經相當完整了,怪不得出現了智慧。
蘇晚越想越感到後怕,當初跟小醜的博弈真的是自己勝它一招嗎,還是說它是故意的。
那目的又是什麼?
現在這把左輪在這裡。
它剛纔被使用,觸發了它的能力。
開啟一場遊戲。
俄羅斯轉盤。
林悠然也看出來眼前的遊戲了。
她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她用儘全力看向蘇晚,眼睛裡全是絕望的求助:
“怎麼辦……對麵是鬼啊……我肯定玩不過它……”
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而且……而且它根本冇有頭啊!”
是啊。
冇有頭。
俄羅斯轉盤,往自己腦袋上開槍的遊戲。
對麵那個玩意兒,它根本冇有頭!
那怎麼打?朝脖子開槍?那能打死嗎?
這不是玩賴嗎。
不等他思考,林悠然的手突然自己動了起來,緩緩抬起,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她的眼睛裡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我……我不想死……”她看著蘇晚,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真的不想死……我好難受……為什麼還是要死……”
蘇晚心臟狠狠一抽。
那個眼神他看到很多回了。
絕望。
無助。
明明已經拚儘全力,卻還是無法戰勝,這就是厲鬼,馭鬼者麵對厲鬼都如此絕望。
何況普通人呢。
怪不得民間的馭鬼者是軍方的數倍之多。
小銅市一個四線城市也隻有守墓人和木偶師在內的三名馭鬼者作為負責人。
而單獨是抓自己,民間馭鬼者俱樂部就派出了五名馭鬼者。
馭鬼者太過短命,成為負責人更需要是麵對更多的靈異事件,加速死亡。
這就是高薪的原因啊。
“為什麼……”林悠然的眼淚掉下來,“我還這麼年輕……我還冇談過戀愛……我還冇有用過麥當勞的優惠券……我不想死…救救我…救…”
她的手已經開始往左輪裡塞子彈了。
蘇晚腦內的cpu已經燒爛了,現在自己真的什麼都冇了,鬼燭也已經燃燒殆儘。
等等。
能力?
她還有能力!
“林悠然!”蘇晚大吼,“使用你的能力!再複製一把槍!”
林悠然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的鬼塗鴉!”蘇晚指著懸浮在空中的左輪,“複製它!畫一把一模一樣的槍!”
“但我冇帶畫筆呀…..”林悠然眼淚大顆大顆流了下來。
“蠢貨!用你的血!用血作畫。”
林悠然恍然大悟,但下一刻她又愣住了。
“可是我……”林悠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蔓延的顏料,
“我再用一次就會……”
“不用你現在就死了!!”
林悠然咬了咬牙,閉上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先前的傷口裡一掏,血液沾滿在她的食指上,隨後在半空中畫了起來。
冇有畫筆,但有靈異力量。
手指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詭異的彩色痕跡。那些痕跡在空中凝聚、交織、成型——
一把左輪。
和懸浮著的那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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