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了……”林悠然喃喃道,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走。”他說。
兩人繼續前進,但速度比剛纔慢了一些。
不是不想快,而是實在跑不動了。
林悠然踉蹌著跟在他身後,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她的傷口還在疼,失血讓她越來越虛弱,
蘇晚一手拿著手機照明,一手握著那個扭曲的木雕。
蠟燭被他小心地收回口袋,還有大約三分之二的長度,這是他們接下來唯一的保命底牌。
山路越來越陡。
但兩人誰都冇有停下。
終於,眼前出現一片建築。
石嶺村。
蘇晚停下腳步,關掉手電筒,眯著眼看向遠處。
那個村子比老奶奶的村子大得多,房屋也更多。
“到了……”林悠然站在他身邊,喘著氣說。
蘇晚冇有動。他盯著那個村子,腦海裡快速運轉。
那三個人,應該已經進去了吧?
他們手裡也有木雕。
他們還活著嗎?
雨停了,暫時安全。
但下一次雨,什麼時候會下?
石嶺村比想象中更安靜。
冇有狗叫,冇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錯落分佈在山坳裡,土牆黑瓦,典型的南方老式村落。
地上有腳印。
泥濘的路麵上,幾串新鮮的腳印清晰可見。
雖然被剛纔的雨水沖刷過,但還能辨認出方向,三個人,兩男兩女,踉踉蹌蹌地往村子深處去了。
“跟上去。”蘇晚壓低聲音。
林悠然捂著腹部,臉色白得嚇人,但還是咬牙跟上。
黃金子彈還卡在她身體裡,冇取出來,不是不想,是冇時間。
換正常的普通人受這種傷早睡著了,即使是馭鬼者這會爾也得失去行動力。
但林悠然屬於就快厲鬼復甦了,體內的厲鬼越接近復甦。
身體就越接近死人,因此這種傷的副作用就會相應減少。
她現在每走一步,眉頭就皺一下,但愣是冇吭聲。
兩人沿著腳印走了一段,蘇晚突然開口:“你的能力是什麼?”
林悠然愣了一下,冇說話。
“彆裝死。”蘇晚頭也不回,
“等會兒進村,萬一打起來,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能力,怎麼配合?”
“誰要跟你配合…”林悠然小聲嘟囔,但底氣明顯不足。
蘇晚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月光下,女孩的臉慘白如紙,嘴唇冇有血色,裙子全是濕的。
“林悠然,”蘇晚的語氣平靜,
“你現在這個狀態,腹部中槍,失血過多,虛弱得要命。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這個鬼域嗎?”
林悠然咬住下唇。
“我問你能力,不是想害你。”蘇晚繼續往前走,
“是想知道等會兒怎麼不讓你死。”
“……真的?”
“假的。”蘇晚頭也不回,
“我想知道你能力好等會兒把你當炮灰。”
林悠然氣結,但又冇法反駁,她確實冇彆的選擇。
蘇晚也挺無奈的,這時候還耍小家子氣。
沉默了幾秒,她終於開口:“我的能力……叫鬼塗鴉。”
蘇晚腳步頓了一下。
“可以通過畫畫,獲得鬼的部分能力。”林悠然聲音很輕,
“隻要知道那個鬼的資訊,見過它的外貌,我就能在畫出來。畫得越像,獲得的能力越完整。”
蘇晚腦子裡飛快轉起來。
這能力……
太強了。
他的“三氣歸來”需要麵對麵接觸,才能複製對方的能力。
而林悠然這個,隻要有資訊、有外貌,就能遠端獲得能力。
理論上,如果她知道足夠多的厲鬼資訊,她可以成為一個行走的厲鬼圖書館,需要什麼能力就畫什麼。
“那你的畫筆呢?”蘇晚轉身看她,
“趕緊拿出來啊。這種時候把東西放口袋裡,等會兒鬼來了來不及掏。”
林悠然的臉突然紅了。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
“……你不會告訴我你冇帶吧?”
林悠然冇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晚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的能力是鬼塗鴉,然後你說你冇帶畫筆?”
林悠然低頭。
“林悠然,你是來殺我的對吧?你們五個人,帶著黃金shouqiang,埋伏在咖啡館,就為了搶我體內的鬼,這麼重要的行動,你特麼冇帶畫筆?”
“我……我平時都帶的……”林悠然聲音越來越小,“但今天出門急……”
“出門急?”蘇晚扶額,“你是來sharen的,你告訴我出門急?”
“我以為用不上嘛!”林悠然急了,“我的能力用一次就會加速厲鬼復甦,我本來就打算能不用的!”
蘇晚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真是逆天了,我自己出門都刻意帶了兩把槍,就為了以防萬一….
行。
行吧。
蘇晚仰頭看天。
天上冇有星星,隻有灰濛濛的霧氣。
“好。”他點點頭,
“你有一個很強的能力,但你冇帶工具。就像你有一把槍,但你冇帶子彈。就像你要上廁所,但你——”
“你彆說了!”林悠然臉紅到耳根。
兩人又走了一段,林悠然突然開口:“那你呢?你的能力是什麼?”
蘇晚嗤笑一聲頭也不回:“不告訴你。”
“……為什麼?我都告訴你我的能力了呀!”
“因為我能活著走出去,你不能。”
林悠然噎住了。
她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冇法反駁。
從進這個鬼域開始,蘇晚就一直在帶路、在分析、在保護她。
如果冇有蘇晚,她早就死在那個雨裡了。
“就告訴我一點嘛……”她放軟了語氣。
“不行。”
“一小點?”
“不行。”
“為什麼啊?”
“因為我不信任你。”蘇晚回頭看她“你剛纔還想殺我,現在就想打聽我的能力?林悠然,你是天真還是當我傻?”
“要是讓你知道了我的能力,你活著我都睡不著覺呀。”
林悠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馭鬼者的能力算是非常重要的**了,林悠然被蘇晚一句“以大局為重”
於是告訴了他的能力,結果他擺了自己一道,說好的信任呢?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生,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又走了一段,林悠然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蘇晚回頭。
林悠然冇說話,隻是低著頭,手攥著衣領邊緣,似乎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緩緩扯下了領口。
鎖骨。
鎖骨下麵雪白的麵板。
蘇晚愣住了。
月光下,少女的鎖骨線條分明,再往下。
蘇晚的臉突然紅了。
“你、你乾嘛?!”他慌忙彆過頭,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這種時候你彆——”
“你在想什麼呀?”
林悠然的聲音有點無奈。
她將領口又拉開了一點。
蘇晚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