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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本不對。
他原本準備好的冷漠拒絕,被這一連串熱情的邀請直接堵了回去。
“我……”
“對了對了,”林悠然不等他回答,又繼續道,
“你喜歡什麼口味的?我都可以的!我特彆能吃辣,但也喜歡清淡的,不挑食!
你要是喜歡甜的,我知道有家甜品店的楊枝甘露特彆棒……”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有點緊張……”
蘇晚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不是因為她的可愛,而是因為——
《收容名錄》,在震顫。
劇烈的震顫。
蘇晚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每次靠近強大的靈異存在時,名錄都會有類似的反應。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甜美可愛的女孩——
是馭鬼者。
而且絕對不是普通的馭鬼者。
名錄的反應強度,甚至超過了他遇到過的所有厲鬼。
蘇晚麵上依舊平靜,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點笑意,像是被她的熱情感染了。
但蘇晚現在緊張的汗毛都起來了,眼前這個女孩絕對比我強。
可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要精心安排,偽裝相親?
“你很有趣。”蘇晚開口,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林悠然眼睛一亮:“真的嗎?那……那你是答應啦?吃火鍋還是烤肉?”
“先喝咖啡吧。”蘇晚看了眼手錶,“既然來了,不喝一杯說不過去。”
“也對也對!”林悠然連忙點頭,“我請你!就當賠罪,剛纔太冒失了……”
這時,服務員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
“兩位的拿鐵,請慢用。”
蘇晚看了眼麵前的咖啡,又看了眼林悠然麵前那杯。
然後,他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糖罐,用小勺舀了一勺糖,加入林悠然的咖啡裡,輕輕攪拌。
林悠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的動作。
蘇晚對她微微一笑,眼神溫和:“女孩子喝咖啡,加糖好一點。太苦了對胃不好。”
林悠然愣了愣,隨即臉頰又紅了,小聲道:“謝……謝謝。”
蘇晚又舀起第二勺糖,加進去。
林悠然看著他的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被羞澀掩蓋。
蘇晚的手,已經伸向第三勺糖。
他的手指捏著勺柄,懸在半空。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悠然,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你是來殺我的,對吧。”
林悠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咖啡館裡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
“你……你說什麼呀?”林悠然眨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麼殺你?我聽不懂……”
她的手,在桌子下微微握緊。
蘇晚冇有回答,隻是抬起右手,手裡捏著那第三勺糖,冇有放下。
他的左手,已經不知何時垂到桌下。
“砰!”
槍聲在安靜的咖啡館裡突兀炸響。
林悠然身體猛地一震,向後倒去,撞翻了椅子。
她捂著腹部,倒在木地板上,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是黃金子彈。
咖啡館裡瞬間大亂。
靠窗的中年男人驚恐地站起,角落裡那對情侶尖叫著往外跑,吧檯邊的風衣年輕人也站了起來。
但蘇晚冇有看他們。他的目光鎖定在地上的林悠然身上。
林悠然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傷口,臉色更加慘白。
但她的眼神,冇有恐懼,隻有驚訝和一絲玩味。
“你……怎麼發現的?”她問,聲音依舊甜美,隻是多了一絲沙啞。
蘇晚站起身,槍口依舊對著她。他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太小看一個男人的知覺了。”
他當然不可能說《收容名錄》的事,隻能隨便找個理由。
林悠然躺在地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舊甜美,但此刻多了幾分詭異和……得意。
“你以為……”她輕聲道,
“就我一個人來嗎?”
話音剛落。
原本尖叫著跑向門口的那對“情侶”,停下了腳步。
他們轉過身,臉上的驚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靠窗那個敲電腦的中年男人,緩緩合上筆記本電腦,站了起來。
吧檯邊那個喝咖啡的風衣年輕人,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將蘇晚包圍。
四把黃金shouqiang,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蘇晚的腦袋。
蘇晚冇有動,但他的手心已經出汗了。
林悠然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靠在牆邊,腹部還在流血,但她臉上笑容不減。
“執劍人蘇晚,”她輕輕道,
“總部的新星,單刷b級醫院事件的猛人,據說擁有極其強大的未知厲鬼……這樣的人物,我怎麼可能會一個人來呢?
你的賞金遠高於其他馭鬼者,隻要把你抓了。
我就有錢去澳大利亞旅遊了哦,還能養隻貓,痛痛快快地過完最後幾個月的日子。”
蘇晚看著她的眼睛歎了口氣,馭鬼者都是短命鬼。
不駕馭第二隻鬼平衡靈異的話,基本上隻能活幾個月,
如果頻繁使用靈異力量就會死的更快。
他之前在總部湊巧看到過一個案例,據說之前小都市有個人駕馭了一隻厲鬼。
他發現自己可以催動草木生長,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於是不停地發動能力在女同學麵前裝逼。
結果半個月的時間就靈異復甦,自己變成了一顆血樹,據說整棟學校的學生都死了,那棟學校也被封了。
那對情侶中的男人開口,聲音陰冷:“小子,挺警覺的。可惜,警覺晚了點。”
風衣年輕人把玩著手裡的槍,嗤笑一聲:“知道我們是馭鬼者,還敢開槍?勇氣可嘉,但愚蠢。”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斯文但冷漠:“蘇晚,你很強。但你再強,能一個人對抗五名馭鬼者嗎?”
五個馭鬼者。
黃金子彈對他們來說,隻是暫時的麻煩,致命傷是不存在的。
馭鬼者有體內的厲鬼伴身,已經算不上正常人類了。
這種傷勢影響不大。更何況,五對一,勝算為零。
絕境。
真正的絕境。
蘇晚緩緩掃視了一圈包圍他的五個人,最後目光落在林悠然身上。
她依舊靠牆坐著,捂著傷口,但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羞澀和甜美。
“我很好奇,”蘇晚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冇有絲毫慌亂,
“你們既然有五個人,實力碾壓,為什麼還費這麼大周章?直接動手不就行了?”
“你身上的鬼,情報太少。”林悠然回答得很坦然,
“未知因素太大。用這種溫柔的方式接近你,試探虛實,降低戒心,再找機會一擊必殺,很合理的策略不是嗎?
可惜,被你提前識破了。”
“那現在呢?”蘇晚問,“五把槍指著我的頭,怎麼不開槍?”
風衣年輕人冷笑:“你以為我們不敢?”
蘇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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