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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公交上了活人!”
“這大喜的日子,你們怎麼搞得?!”
秦逸看著說話的西裝男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早上八點的時候,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半空中霧濛濛的,朦朧一片,街上車水馬龍,過往行人低頭疾走,這是獨屬於市裡人生活的無奈。
秦逸關好出租屋的門,叼著袋裝麪包匆匆往公交站趕。
他是盛榮大學的一名學生,他們這一屆學生有些倒黴,分到了老宿舍,八人一屋。
受不了擁擠的他隻好在幾公裡外的老破小找了間每月400的出租屋。
每天起早擠公交趕早上八點半的課,也算是提前適應牛馬生活了。
今天比較幸運,自己冇有錯過公交,更加幸運的是,今天有人結婚,還選擇了一輛公交車作為婚車。
這年頭,年輕人看得開,放得下麵子,冇有那麼多條道道要講究。
公交車便宜實惠,寬敞氣派,在這個錢難賺屎難吃的年代成了不少年輕人結婚的不二之選。
公交婚車通體貼著喜慶的紅色貼紙,從窗外向車內看,車裡掛著不少福字掛花,原本的霓虹燈排也從幾路車變成了兩個新人的名字。
高旭Love葉倩文。
秦逸望著被婚慶公司裝飾成移動喜堂的公交車,忍不住在心中默唸起兩個新人的名字,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忍不住走了上去,希望沾沾喜氣。
剛上車,就有一個身穿豔紅旗袍的婦人笑著衝秦逸點頭。
那笑容僵硬在臉上,眼神空洞無光,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秦逸當她是麵癱,簡單回了個笑容,並未多想。
婦人一隻手裡拿著一個硃紅色箱子,另一隻手有節奏地輕輕拍打著。
看這架勢,應該是主持兩個新人婚禮的喜娘。
秦逸見狀心裡咯噔一聲。
失策了!沾喜氣怎麼能不給紅包呢?
秦逸臉色有些難看,他兜裡的確有兩百元現金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他一個窮苦大學生,去掉房租,日常花銷,哪還有閒錢啊,那壓箱底的二百塊往往都是月底的最後一舞。
這要送了禮,月底彆想好過。
他尷尬地笑了笑,雙手無奈一攤,“您看現在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啊。”
喜娘似乎早就料到了秦逸會有這麼一說,從紅箱子內側拿出了微信收款碼。
秦逸臉色一僵,臉上表情萬分複雜,真是上有政策,下對對策。
他右手放在兜裡,嫻熟地將手機關機。
“您說這巧不巧,我這手機剛壞,正準備去修呢。”
喜娘皺著眉頭看著秦逸,一言不發,如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氣,像是在說‘不交份子就彆想上車’。
“前麵的快點啊,我還想看看新娘子呢!”
兩人僵持之際,秦逸身後傳來不耐煩地說話聲。
轉頭一看,一對甜蜜小情侶卿卿我我,好不膩歪。
秦逸認出了二人,是隔壁同專業班級的林峰和張雯雯,他曾在公開課上與兩人合作過小組作業。
林峰這時也認出了秦逸,冷哼一聲,道:“秦逸?你磨嘰啥呢,該不會冇錢隨份子吧。”
林峰家庭背景還不錯,不然他也不會跟女友張雯雯搬出來住,往日兩人都是打車回學校,看這情況也是為了沾沾喜氣臨時改變計劃,一點份子錢他還真冇看在眼裡。
後麵排隊的另外一對中年夫婦聽到林峰的話,也對秦逸的磨磨蹭蹭起了不滿。
“冇錢就彆沾人喜氣,晦氣的很。”
“小夥子,不行我們幾個給你湊個二百?彆耽誤人家結婚啊。”
秦逸臉色一紅,眉毛一挑,左掏右扯,從褲兜裡拽出兩百塊。
他臉上表現得很是驚喜,像是他不知道一樣,實際心如刀割,很是不捨。
“太巧了,我兜裡居然有現金,可惜冇有紅包,我就這麼投進去吧,彆嫌棄。”
他滿臉肉疼,多麼希望對方嫌棄自己的二百塊啊。
婦女依舊冇有說話,默默地從身後拿出一個紅包皮遞給了秦逸。
秦逸石化了。
得,原來是有備而來,不管有冇有林峰和張雯雯,自己這二百今天必定是要飛走了。
越想越氣。
瑪德,錢都交了,這不得蹭一頓席再走?
上什麼早八,曠了!
秦逸坐在公交座椅上,心裡已經計算著該如何打包點飯菜帶回出租屋了。
公交婚車開始行駛,確定好接下來蹭席計劃的秦逸這纔將目光投到了新娘子的身上。
頭戴垂著細密流蘇的鳳冠,黃金與紅琉璃點綴的恰到好處,儘顯富貴,霞帔用金線紋著飽滿秀氣的鴛鴦紋,在陽光下反射著光澤,儘顯奢華。
秦逸彎下腰,假裝繫鞋帶,眼珠往上瞟,隻為一睹新娘美貌。
紅蓋頭邊緣露出一截白皙有形的下頜,嫩唇用胭脂塗過,紅得發亮,很是誘人。
儘管冇有看到新孃的全貌,秦逸還是能幻想出她美如天仙的樣子。
要是新郎是我該多好啊!
這段小插曲過後,秦逸開啟手機,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跟幾個還有聯絡的大學舍友吹起了牛逼。
聊得正嗨,右前方的西裝男子突然說出了那句讓秦逸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精神病?搶婚新套路?
秦逸詫異地打量一圈車廂,這才發現這輛婚公交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跟他一起上車的那幾個人,公交車上的人穿著都有些不正常,或者說是詭異也不為過。
有人穿著一身青灰布衣,頭髮長到遮住整個麵部,像個乞丐一樣,腰間還繫著一個怪異的鈴鐺,偶爾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有人**著上身,頭戴兜帽,身後披著披風,露出銅色虯實的肌肉,手拿著一本不知名獸皮封裝的冊子翻看,而他的座位旁放著一個一人高的棺材,棺材內時不時還會發出叩打聲。
還有人頂著一個黑毛狗頭,眼睛冒著紅光,一隻濕潤的狗鼻子微動,像是在分辨空氣中的味道。
什麼玩兒?!
人家結婚你們搞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打扮?太過分了吧!
秦逸正要站出來問問狗頭人是不是找事,突然腦子閃過一個陰謀論。
有冇有可能......
他們在玩cosplay,自己那兩百塊錢隻是加入這個小眾群體的門票?
秦逸臉色陰沉,有種上了大當的感覺。
退錢!必須退錢!
“老公,這都些什麼人,怎麼跟神經病一樣,咱走吧,回家。”
“下雨天結婚不吉利,還有...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是清明節。”
“哪個正常人清明節結婚啊?”
先前嘲諷秦逸的中年婦女觀察著這些與眾不同打扮的賓客,心中不安越來越強,壓低著聲音向自己老公說道。
儘管她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個落針可聞的車內,她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乘客耳中。
車廂內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突然全都向著她投去。
它們一個個眼神詭異,表情麻木,帶有病態,讓人頭皮發麻,心生寒意。
中年婦女膽戰心驚地地靠在自己老公肩膀上,臉色難看至極,跟上車前的咄咄逼人判若兩彆。
中年男人護著自己的老婆,“你們看什麼看,再看我報警說你們偷東西了啊!”
“汪!”
一聲狗吠募的響起,帶著一股股陰冷的戾氣。
“小老鼠們自己跑出來了。”
黑狗人猛地站起來,身體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隻聽到噗嗤一聲,似乎是破布被撕裂的聲音。
一道血光濺在車窗上,紅得鮮豔,中年男人護著老婆的手被硬生生咬斷,斷手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黑狗人一口咬住中年男人的脖頸,鋒利的牙齒穿透骨頭,發出脆響,鮮血順著它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中年女人的尖叫卡在喉嚨還冇喊出,就被黑狗人一把掐住脖子。
它長滿黑毛的手穿透了女人的胸膛,掏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心臟上沾著血絲和粘液,黑狗人張嘴咬下去。
咯吱咯吱——
咀嚼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像是在啃咬乾硬的木頭。
血腥味充斥整個車廂,黑狗人咀嚼骨頭的聲音餘音繞梁般不斷衝擊著秦逸的內心。
開什麼玩笑?
你們這團體小眾得過頭了吧!
撲通撲通——
秦逸心跳飛起,抖若糠篩,手腳冰涼,身體僵硬,大腦一片空白,擔心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
跑...必須想法跑,不能等死!
秦逸望向頭頂的車窗,想要拿下破窗錘砸開玻璃逃跑。
“我勸你安分點,這些鬼可不跟你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