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算是一個純解密性的事件。
在季禮並未更改當前格局的前提下,並未出現明顯的生死危機,不過接下來的事就說不準了。
因為,他要開始破壞原有的規則。
那顆人頭還側倒在東廂房的台階下,也不再進行配音,隻是翻著白眼,大口喘息,像隨時要昏厥過去一樣。
可以看到,這人頭儘管是今夜規則的共同大腦,不過在規則成型後,它是否存在倒不再重要。
季禮墊著腳朝出殯隊伍走去,逐步靠近之下,他與第一批舉幡人的距離也格外逼近。
在這種距離下,他看到這白衣人的麵容十分僵硬與灰暗,如同一個死去許久的屍體,機械地完成任務。
目光隨著飄揚的白幡,移到了那張遺像之上。
這張相片看起來冇有什麼出奇的地方,隻是一箇中規中矩的正麵照,隻是不知何時拍下,這倒不重要。
但季禮想知道的是,如果他將這張遺像毀掉的話,會發生什麼?
遺像的疑點,就在於它既然存在,卻目前並無任何實質作用,好像隻是一個象征性意義。
可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如果季禮想要破解迴圈,首先就要做的是挑戰規則。
比如,麵前的這封遺像,如果他將這張遺像給毀掉的話……是否會激起未知的變化。
當然,這個變化可能是災難性的,但若冇有改變,則很難從已成型的規則中,找出突破口。
拖著遺像的白衣人,是一個又高又瘦的行屍,看起來並無多少攻擊力,慘白的手指捏在相框的邊角,細看下麵板已出現凹陷。
季禮思考片刻後,主動走到了白衣人的麵前,攔住了對方的前路。
不過白衣人連絲毫都冇有停頓,向前邁了一步,渾濁的雙眼一眨不眨,而後從左側繞過季禮,繼續跟隨舉幡人。
季禮眉頭微皺,趁著對方尚未完全走過之際,沉吟後抬起戴著手套的左手,從側方抓在了白衣人胸前托著的相框。
這隻手冇了皮,卻不影響用力,依舊能夠使出全力,抓緊那冰涼的相框,向後拽。
從側方的力施加後,白衣人的行動受挫,向前邁步的腳懸在半空,不過卻依舊冇有回頭注視季禮,顯然是扮演著傀儡的角色。
而與此同時,隨著季禮抓住相框的那隻手,突然被另外一種陰冷所侵。
從相框之中,一隻與白衣人、人頭完全不同氣息的手掌,驟然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季禮的手。
左手冇有麵板,還隔著黑皮手套,但季禮卻感受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力量,一瞬間將其拽了一個趔趄。
腿部本就殘疾,立足不穩,隨著那隻手突然的用力,猝不及防下季禮側倒了下去。
在側麵的位置,季禮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封遺像,他看不到相框正麵,卻能見到有一隻無比熟悉的手掌,就在那相框中鑽了出來,牢牢抓緊了他的手。
而相框中的那隻手,上上下下冇有半點麵板,儘是黑紫的血管與青筋。
這正是季禮被剝了皮的左手。
白衣人的行動再冇有限製,它依舊按部就班地一路向前走,胸前相框中的那隻手又托著季禮,不斷向前拽去。
大衣在石磚上距離摩擦,長髮披在身下,視線不斷在模糊中倒退。
季禮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掉那隻手,且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正在從那隻手順著手腕向上蔓延。
要到了……
舉幡人已經踩到了規定地點,劇烈的頭痛又一次襲來,逼迫季禮不得不陷入神情的恍惚。
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卻又必須要強迫自己抵住那股麻痹意識的劇痛,去緊盯著舉幡人。
消失的節點到了,舉幡人在向左轉身時,先邁出的那隻腳變得透明與虛化,緊接著隨著身體的邁進,全部歸於虛空,彷彿走到了另外一個維度。
不知是否是大腦劇痛的錯覺,他好像看到在舉幡人消失前,眼珠輕微地轉向了他的身上,似有似無地看了他一眼……
“該死!”
季禮明白了,遺像根本不能被破壞,一旦染指就會啟用其內潛藏的惡鬼,且這隻鬼可能就是另外一個自己。
但威脅不再那隻手,最起碼現在不是,真正危及生命的是那未知的消失。
越是靠近那個消失的節點,他身上就不自然地會泛起一層層的寒顫感,彷彿消失後的世界,是一片不由活人涉足的禁區,但他即將墜入。
右腿的殘疾,讓他在白衣人蠻力地拖行下始終冇有立足點,他兩隻手緊緊地抓住手腕,試圖將抓著自己的那隻手掙脫,卻始終無功而返。
這隻手,似乎與他的手長在了一起,一旦接觸就無法掙開。
眼看距離消失節點隻差三步的距離,季禮冇辦法隻能用出老方法,幸好這一次抓住的隻是一隻手。
他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刀,由於同類事發生太多次,一般店員在出任務時所攜帶的短刀,十分擅長於切骨與截斷。
多次的切斷經曆,也讓季禮能找到最佳的位置進行分離,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將短刀先插進了左手的手窩處,先一步將其貫穿。
然後就是從豎刺,變成橫切,極快的刀刃迅速割開皮層與肉層,提前刺穿的骨頭,也在幾次的切割後,變得脆弱不堪。
冇有幾秒鐘,在白衣人邁出的一隻腳消失之際,季禮終於切斷了自己的左手,掙脫了遺像中的束縛,倒地不起。
霎時間,伴隨著白衣人捧著遺像消失在三進院中,大腦的劇痛隨之襲來,讓一切都變得清淨下來。
季禮仰麵倒在冰冷的地麵,感受著手腕上的血流如注,並冇有第一時間包紮。
“道具,是無法觸碰乃至摧毀的,遺像是這套迴圈規則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如果,我想試探規則,不應在道具上入手,而是這些白衣人……”
一隻手的代價,換來的線索,可以對等而論。
通過剛纔的行動,他能夠確認的是道具不可觸碰,但白衣人卻能夠被他的舉動所影響。
比如舉幡人的眼神變化,白衣人拖行時的腳步頓挫,還有它手指因相框壓迫而出現的凹陷……
這些都在表明一個提示——白衣人身上有可趁之機。
如果,季禮能夠除掉一個白衣人,換裝融入出殯隊伍,是否就能以一個“規則一份子”的身份,去窺探到完整的迴圈體係?
至於,最後一個疑點:棺材中躺著的是誰……
季禮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有概率成功——若是他能夠取代某位抬棺人的身份,是否既能觀察迴圈體係,又能有試探棺中之屍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