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攤開掌心,那枚溫潤的納靈玉玨靜靜躺著,裡麵的九尾光狐緩緩遊動,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生命力。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既有激動,也有一絲凝重。
「成了……但動靜太大,恐怕麻煩纔剛剛開始。」他看著光靈珠,低聲說道,「得儘快幫它穩固本源,建立初步聯絡。」
這一趟靈虛洞之行,收穫巨大,卻也引來了難以預料的後續波瀾。
陳業指腹摩挲著納靈玉玨溫潤的表麵,那抹遊弋的九尾光狐印記在掌心透出暖玉般的微光。
每一次光狐虛影的擺動,都牽扯著絲絲縷縷淡金色的生命氣息,如初春暖陽融雪般滲入他經脈深處。
先前強破靈虛洞禁製留下的暗傷,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好精純的本源之力……」陳業心頭一動。
這絕非尋常療愈靈氣,而是觸及生命法則的造化之息!
難怪光靈珠懸浮於玉玨之上時,珠體表麵會浮現出饑渴的細密紋路,如同久旱之土亟待甘霖。
麻煩的預兆來得比預想更快。
正當陳業凝神催動靈力,試圖將一縷神識探入玉玨與光狐印記溝通時,荒穀四麵的岩壁驟然發出嗡鳴!
無數蟄伏在石縫中的毒蟲妖蟻瘋狂湧出,卻又不敢靠近他周身十丈,隻焦躁地繞圈嘶鳴;頭頂天空更是黑鴉鴉聚起一片妖禽,尖銳啼叫撕破雲層。
整片死寂的荒穀,竟因光靈珠中泄露的一絲生命氣息,沸騰如滾油滴水!
「糟了!」陳業猛地攥緊光靈珠,流光遁訣瞬間催至極限,「冇想到捕捉了這隻九尾妖狐,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還真是麻煩來了啊!」
光狐印記無意識散發的生命波動,對瀕死之地不啻於天降甘露。
陳業疾馳途中,親眼目睹龜裂的焦土鑽出點點綠芽,枯死百年的老樹抽發新枝。這本是神跡,卻成了最醒目的指路明燈。
陳業並指如劍,腰間一枚玄鐵陣盤悍然炸裂。
「嗡!」
柔和光華如漣漪盪開。
陳業指腹摩挲著納靈玉玨溫潤的表麵,那抹遊弋的九尾光狐印記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暖意,驅散了靈虛洞深處殘留的陰寒。
它像一團濃縮的星輝,在玉璧內緩緩流轉,每一次細微的波動,都盪漾出海潮般柔和卻磅礴的生命力。
這股力量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疲憊的經絡,修復著強行破開洞府禁製時留下的細微暗傷,如同春雨潤澤乾涸的土地。
「成了……」陳業低語重複,目光落在另一隻手上懸浮的光靈珠上。
珠子此刻光華內斂,卻與玉玨中的光狐印記產生著難以言喻的共鳴,散發出相似的、令人靈魂悸動的本源氣息。
這份收穫遠超預期——光靈珠本是目標,這意外拘入玉玨的九尾光狐印記,其蘊含的生命本源之精粹純厚,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激動隻持續了一瞬,便被濃濃的凝重取代。
「但動靜太大,恐怕麻煩纔剛剛開始。」
陳業環顧四周。
靈虛洞的核心區域,原本是死寂冰冷的萬年玄冰窟,此刻,堅硬的冰麵上竟無聲無息地滋生出點點翠綠的苔蘚,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洞頂垂下的冰棱尖端,凝聚出蘊含勃勃生機的露珠,滴落在地,便暈開一小圈盎然的綠意。
這絕非尋常靈力能造就的景象,是生命本源之力無意識外泄,強行改易了此地的規則!
更令他心悸的是,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洞府外圍禁製傳來的、無數道強弱不一的神念試探。
就像黑暗森林中猛然亮起了一盞明燈,吸引了所有潛伏獵食者的目光。
靈虛洞頓時爆發異變!
那瞬間爆發又收斂、卻餘韻悠長的磅礴生命氣息,如同在沉寂的湖麵投入巨石,漣漪已擴散至難以想像的範圍。
上古洞府出世?驚天秘寶誕生?
無論是哪一種猜測,都足以讓方圓萬裡內的修士趨之若鶩,不擇手段。
「此地不可久留!」
陳業當機立斷。
他小心翼翼地將光靈珠靠近納靈玉玨。
珠子光華一閃,主動牽引著玉玨內的光狐印記,兩者間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外泄的生命氣息也隨之收斂了大半,地麵上瘋長的苔蘚停止了擴張。
這印證了他的想法。
光靈珠果然是穩固和引導這份本源力量的關鍵鑰匙。
他迅速收起兩樣至寶,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陰影的流光,朝著靈虛洞最隱秘的一條廢棄礦道遁去。
這條通道坍塌大半,佈滿上古遺留的殘破禁製,氣息混亂駁雜,是擾亂追蹤的最佳路徑。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劍指連點,庚金劍氣縱橫切割,絞碎攔路的枯藤毒蟲,同時祭出一張得自洞府的古舊「匿蹤符」。
符籙燃燒,散發出混淆空間與氣息的波動,暫時掩蓋了他的行跡,讓他得以從一處幾乎被碎石堵死的裂縫中艱難擠了出去。
重見天日,危機四伏。
終於離開了壓抑的礦道,外麵是一片荒涼的碎石山穀。
然而,這份開闊並未帶來絲毫安全感。
天空中,數道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徑直朝著靈虛洞入口的位置墜落,強大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寸土地。
更遠處,還有更多的遁光正向此地匯聚。整個靈虛洞區域,已成風暴之眼!
陳業將氣息壓製到最低,如同最普通的山石,緊貼著岩壁陰影移動。
他必須遠離漩渦中心,找一個絕對安全、能隔絕一切探查的地方,才能進行下一步至關重要的「穩固本源」。
就在這時,他心頭警兆驟生!
毫不猶豫地,他猛地向側方撲倒。
嗤——!
一道幾乎透明的墨綠色水箭,無聲無息地擦著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射過,擊中他身後的巨大岩石。
堅硬的岩石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塌陷下去,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反應倒是不慢。」一個陰冷嘶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隻見山穀一側的峭壁上,盤踞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碧眼毒蟾。
它通體呈現岩石般的灰褐色,與環境完美融合,兩隻碧綠的眼珠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死死盯著陳業——或者說,盯著他懷中那無法完全隔絕本源氣息的納靈玉玨。
「交出光靈珠,我倒是可以放過你!」毒蟾口吐人言,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它那佈滿疙瘩的背部一陣蠕動,「噗噗噗」又是三道更粗、更快的毒液水箭激射而出,覆蓋了陳業所有閃避的空間!
同時,一條佈滿粘液、帶著倒刺的長舌如同閃電般彈出,卷向他的腰腹!
它並非被洞府異寶吸引而來,而是被陳業身上持續散逸的那一絲精純生命氣息所吸引!
對這隻常年生活在劇毒汙穢之地的妖獸而言,這份純淨的生命本源,是它突破桎梏、蛻凡化靈的絕世機緣!
陳業眼中厲色一閃。
他深知此刻任何劇烈的靈性波動都會暴露位置,引來天上那些更恐怖的存在。
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麵巴掌大小、佈滿龜裂紋路的青銅圓盾飛出,瞬間漲大,擋在身前。
噗!噗!噗!
三聲悶響,三道毒水箭狠狠撞在盾麵。
強大的腐蝕力讓青銅盾牌靈光急劇黯淡,發出痛苦的哀鳴,顯然支撐不了幾下。
而那條噁心的長舌已經繞過盾牌,帶著腥風捲到胸前!
千鈞一髮之際,陳業做了一個大膽至極的決定!
他冇有催動攻擊法寶,也冇有施展威力巨大的法術,而是將一縷神識猛地探入懷中的納靈玉玨,嘗試溝通那團溫和卻浩瀚的生命本源印記!
「助我!」他心中疾呼。
彷彿是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脅和他強烈的意念,玉玨中的九尾光狐印記驟然一亮!
一股精純、溫和、卻沛然莫禦的生命能量順著他的手臂經脈洶湧而出!
陳業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暈,毫不畏懼地朝著捲來的毒舌點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炫目的光華。
隻有「滋啦」一聲輕響,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油脂上。
那堅韌無比、蘊含劇毒的蟾舌,在與金色光暈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接觸點迅速變黑、枯萎、腐朽!
一股濃鬱的死氣沿著舌頭急速向上蔓延!
「呱——!!!」
碧眼毒蟾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嚎,渾身劇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它當機立斷,猛地自斷舌頭!
斷掉的半截舌頭在落地前就已徹底化為飛灰。
而那股金色的生命能量在逼退毒蟾後,並未狂暴擴散,反而極其精準地迴流,包裹住陳業因強行催動而感到灼痛的手臂經脈,迅速撫平了不適,連帶之前逃亡時消耗的靈力也恢復了不少。
奇效與代價的警示!
一擊奏效,逼退了金丹後期的妖獸,消耗卻微乎其微!
這生命本源之力展現的威能,遠超陳業預料——並非毀滅性的破壞,而是對「生機」的絕對掌控!
它能賦予萬物生機,亦能瞬間剝奪生機,化為死寂!
這種生與死的轉換,是對生命法則本質的運用,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然而,一股強烈的虛弱感也隨之襲來,並非靈力枯竭,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虧空」感,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引導,不僅消耗了光狐印記的力量,也極其微小地損耗了他自身的某種根本。
「原來如此!」
「強行引導本源之力,消耗的是……生機壽元?」陳業心中一凜,明白了秘典中關於禁忌力量描述的深意。
這力量如同雙刃神劍,威力絕倫,卻也噬主!
碧眼毒蟾的慘嚎無疑暴露了位置。
陳業敏銳地感覺到數道強大的神念瞬間鎖定了這片不起眼的山穀!
「該死!」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全力催動遁光,朝著遠離靈虛洞、遠離修士聚集的方向,向著那片傳說中空間紊亂、靈力貧瘠的「絕靈荒地」亡命飛遁!
身後,破空之聲尖銳響起,至少有兩位金丹修士被毒蟾的異動吸引,追殺而來!
更遠處,似乎有元嬰級別的氣息在稍稍遲疑後,也分出了一縷神識,遙遙探來。
荒原孤影,尋求庇護之所。
絕靈荒地,名副其實。
土地是暗紅色的貧瘠砂礫,稀稀拉拉生長著焦黑的荊棘,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塵埃的味道,靈氣匱乏到幾乎無法吸收。
這裡是天空之城存在的噩夢,卻成了陳業此刻唯一的希望——惡劣的環境和紊亂的空間能最大程度乾擾追蹤者的神識和法術。
他如同一道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入一片怪石嶙峋的峽穀。
落地瞬間,他迅速佈下幾重隱匿陣法和警戒禁製,這才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大岩石滑坐下來,劇烈地喘息。
懷中的納靈玉玨貼著胸口,光狐印記似乎感受到他劇烈的消耗和不穩的狀態,主動散發出溫和的生命能量,滋養著他。
但陳業能感覺到,印記的光芒比在靈虛洞時黯淡了一絲,遊動也略顯滯澀。顯然,無論是先前的外泄還是他強行引導禦敵,都對這本就不穩的本源印記造成了消耗。
他小心翼翼地將光靈珠置於身前,雙手捧著納靈玉玨,緩緩閉上雙眼。
強大的神識如同最輕柔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璧之內,嘗試接觸那團溫和的生命本源。
這一次,不再是倉促的求救,而是帶著安撫與溝通的意念:
「別怕……我們來穩固你的根基……」
神識觸碰到光狐印記的瞬間,一股宏大、溫暖、卻又帶著些許迷茫和無助的意念反饋回來。不再是純粹的能量,而是一絲微弱卻真實的……靈性!
與此同時,沉寂的光靈珠彷彿被喚醒,驟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暈,籠罩住玉玨。
珠內似乎有無數的符文在流轉,與玉玨本身蘊含的某種古老禁製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陳業的神識,成為了溝通兩者的橋樑。他開始依照光靈珠傳遞出的極其晦澀、殘缺的引導法門,嘗試梳理光狐印記內部那磅礴卻略顯紊亂的生命本源之力。(本章完)